不得不说,余州的脖颈非常细,就连女鬼,都只要一只手便能握住,这种任人宰割的姿态让一人一鬼双双陷入沉默。
几秒钟后,女鬼从他身上撤下来,以极快的速度掠向四方,替余州解开了束缚。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余州开口道,“如果现在来这里的是别人,应该就会怕了,但我,既害怕,又不怕。”
重获自由的瞬间,他奋力躬身,反手摸到了一条坚硬的铁杠,牢牢握住,再小心翼翼地挪动腰臀,让自己斜斜躺在钢筋上。
女鬼问:“为什么?”
余州道:“我怕,是因为世界上有剥人皮这种恐怖的事,不怕,是因为这件事并没有在我面前上演,别人害怕,是因为你的样子,而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受害者罢了,我为什么要害怕一个受害者呢?”
“……”
女鬼血肉模糊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她似乎是想笑,奈何声带却被血粘住了。
仅仅一个笑,都变得异常艰难。
最终,她道:“你怎知我一定是受害者?”
余州认真地道,“你没有立刻杀我,而是把我拉到这来,给我缓冲的机会,难道不足以说明你是一个好人吗?”
女鬼道:“你与我说这些,只是想我放了你。”
余州点头,“当然,这没什么好隐藏的。”
女鬼又道,“可我如果放了你,其他人就会死。”
余州歪了歪头。
这句话听起来信息量不少。
可他却没时间细细琢磨,只道,“我说了,你是一个好人。
但我没说我也是。
我还有很想做的事情,有很想见的人,我不能死,至于其他人……抱歉。”
女鬼定定地盯着他。
半晌,她摸摸索索,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块陈旧的布片,递到余州面前,“这是我那天穿的,你觉得好看吗?”
那布片上绣着清新的碎花,原来应该是一条很好看的裙子。
即使这里遍地是鲜血,却没有一朵碎花被污染,依旧纯洁无瑕。
余州没有问“那天”
是哪天,而是把布片接过来,弯起了眼,“你若穿上,一定很好看的。”
女鬼双手垂落下来。
她突然纵身一跃,临别之际大声道,“往左边走,到车头的驾驶室,那里有一个洞。”
铁轨在飞速到退。
余州小心地将布片收到怀里,轻声道,“谢谢你。”
才刚跌落到铁轨,她的脚底便冒起了黑烟。
那黑烟一点一点将她吞噬,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道声音穿透黑烟而来,“你给他透露太多了,规矩如何,全都忘了吗?”
女鬼:“……”
这声音冷到了骨头缝里,让她本能地生出畏惧,不自觉地想要臣服。
“消失吧,我不希望再有人来,挑衅我了。”
黑烟聚拢,她拼命朝那个方向望去。
布片上记着她的名字,一定要带出去啊。
双手扶着铁杠,余州没来由地转过头。
不知为何,他心口倏地泛起一阵酸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