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太静了。
静得连她说话时带出来的那点轻轻的气音,都显得格外清楚。
白鹿缩在他的被窝里,头髮乱乱的,兔耳朵歪歪的,脸红得像被蒸熟了一样,偏偏眼神还乾净得不像话。
像一只刚学会偷胡萝卜、就想把最大那根叼来送给主人的小兔子。
问题是,这根胡萝卜杀伤力有点过分了。
苏唐深吸了口气,伸手按住她脑袋,把那只拱来拱去的小兔子稍微控制一下。
白鹿半跪在床上,一副倔著不服的模样。
“你们都觉得我像幼儿园春游。”
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很小声的说:“可我也是认真的呀。”
苏唐看著她,一时间连呼吸都慢了。
白鹿这个人,平时看著呆,慢半拍,不通人情世故,像是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可她一旦认真说话,反而最让人招架不住。
苏唐几乎是耗尽了所有的理智,才勉强把那个浑身散发著水蜜桃味、满脑子粉色废料的小天才按回了被窝里,哄著她睡著。
白鹿最后是困了或者累了,强行关机了。
但她就算睡著了,也非要赖在苏唐的床上。
苏唐只要稍微试著动一下,白鹿就会下意识缠得更紧,两条胳膊死死的圈著他的脖子。
他就这么看天花板,听著窗外的雨声,生生熬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结果。
第二天早上,苏唐还没睁开眼,就又感觉到了一阵要命的异样。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有人正在他身上进行某种充满探索精神的艺术研究。
苏唐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被子下面鼓起了一小团。
他一把掀开被子。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白鹿依旧趴在那里,那双漂亮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她显然早就醒了,头髮睡得乱蓬蓬的,脸颊上还带著一道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
看到苏唐醒了,白鹿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十分认真湿润了嘴唇:“你醒啦?”
眼下的失控感,让苏唐竟然一时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小鹿姐姐。。。你。。。”
“我在复习呀。”
白鹿理直气壮的眨了眨眼,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世俗的羞耻:“这是让你早上醒来开心到发疯的第一招!”
苏唐闭了闭眼睛,伸手把她从自己揪起来,又顺手把那件被蹭得凌乱的兔子睡衣给她拉好。
半个小时后。
两个人站在浴室宽大的洗手台前洗漱。
苏唐一边刷牙一边满脸疲惫的盯著镜子。
而旁边的白鹿却精神抖擞,嘴里含著满口的牙膏沫。
她正鼓著腮帮子试图吹出一个大泡泡。
噗。
泡泡破了,牙膏沫溅到了镜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