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在校园中央,一栋很有古典风情的石头小屋里。
走进优雅的石拱门,再穿过厚重的木头大门,刘婷婷发现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很多。高挑的天花板上悬下低垂的水晶灯,一片片玻璃切面上折射满室柔和的烛光。到处都是着正装的侍者,端着一托盘的饮料在人群中流畅地穿梭,或是在吧台、放着食物的岛台后忙碌。
“哇,这里好漂亮啊!”身边的金慧妍小声地感慨。
跟气度无懈可击的侍者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穿的衣服跟平时没两样的计算机学生们。大部分人都穿着上面印有某个科技公司标识的陈旧卫衣或抓绒衫,明显是某一年实习或工作时公司发的员工福利。裤子则几乎都在运动裤、瑜伽裤和旧旧的牛仔裤之间来回。少部分人讲究一点,穿了件格子衬衣,或是偶然间出现几个搭配了衣服的极少数派。
刘婷婷看了看身边化着淡妆、穿着米色高腰裤子和羊绒开衫的金慧妍,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格子衬衫、里面穿的免费T恤和松松垮垮的破牛仔裤,不由得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但也无济于事。
金慧妍看起来天生就属于这里,而自己看起来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不小心走错了房间。刘婷婷自嘲地想着,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无酒精鸡尾酒。
“这是什么?好喝吗?”金慧妍好奇地凑上来,就差凑上来闻刘婷婷手里的饮料了。
“嗯,还蛮好喝的,是柠檬薄荷莫吉托。”刘婷婷喝了一口,和金慧妍一起好奇地盯着里面细碎的绿色亮片浮动。
“里面有亮片啊……原来亮片这东西也能吃的吗。”
“学校总不至于今晚就毒死我们吧,哈哈。”
不知从哪冒出的艾伦手里也端了一杯莫吉托,发表辛辣的评价。他也同样属于少数穿着得体的学生之一。深色的卷发被发胶往后抹齐,上身穿着浅紫色的暗纹衬衫,平整地扎进下身的休闲西装裤和棕色皮带里。
艾伦今天早上也是这么穿的吗?还是他特地赶回旅馆换了衣服?刘婷婷试图唤起早上的记忆,但完全想不起艾伦穿的是什么。
艾伦站在金慧妍身边,似乎比自己站在金慧妍身边时更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你们几个拿了吃的吗?”丹尼尔探头进三人中间,打断了刘婷婷脑内开始的风暴,“我们实验室在那边有坐一桌,马歇尔和山姆也在,欢迎过来跟我们一起坐。”
“那可不行,金慧妍是我的学生,应该过来跟我们坐在一起。”威廉忽然出现,高瘦的他同样穿着休闲衬衫加西裤,衬得金慧妍越发娇小。“理论的学生都坐在另外这边,艾伦你也过来吧。”
说完他就转身跟路过的另外一个教授开始寒暄,并没有等任何人回复。
刘婷婷认真思考着能不能用视线在威廉背后烧出两个窟窿。
“婷婷,你要不要也拿一点烤牛肉?”对此无知无觉的金慧妍开开心心地夹起岛台上侍者刚刚片好的粉色烤牛肉,又往上浇了一点酱汁。
刘婷婷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心情,重振起笑容走到金慧妍身边。“好啊,看起来很好吃呢。”
天蓝端着满满的盘子从她们背后路过,指点道:“那边有龙虾卷哦,记得去拿,据说是今天刚捕上来的新鲜龙虾。那边的羊酪克罗斯蒂尼也挺不错的。”
“克噜蒂尼?那是什么?”金慧妍不明所以。
“就是小片面包加奶酪啦,这是个意大利语词,语意差不多就是面包小脆片这样。”艾伦拿完烤牛肉站着就开始大嚼,嘴巴鼓鼓囊囊地一边动一边含混不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