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开门!李彪!李彪你个杀千刀的!给老娘滚出来!”她扯着嗓子怒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激动而尖锐刺耳,完全失了调。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立刻惊动了门卫室的人。门卫室那扇小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探出一颗脑袋,正是李秀莲的弟弟李彪。他借着门口昏暗的灯光,眯眼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门外站着的,不仅是他那满脸怒容、状若疯癫的姐姐李秀莲,还有他那人高马大、一脸戾气的外甥王德宝,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旁边还站着县教育局的副局长赵雅靓和副校长鹿雨桐!这阵势,分明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李彪心里叫苦不迭,姐夫王福升和高县长他们正在里面干着见不得光的勾当,这节骨眼上要是让这群人闯进去,尤其是他这个泼辣姐姐,非得把天捅个窟窿不可!他赶紧挤出满脸堆笑,小跑着从门卫室出来,顺手把铁门又往里拉了拉,确保门栓扣得死死的。“姐?德宝?哎哟,你们……你们怎么这个点过来了?有啥急事啊?”李彪搓着手,身子有意无意地挡在门缝前,脸上挂着谦卑又尴尬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少他妈给老娘装蒜!”李秀莲根本不吃这一套,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李彪脸上,“王福升呢?那个挨千刀的死鬼是不是在里面?说!还有那个死了男人的小寡妇魏若梅,那个骚狐狸精,是不是也躲在里面跟王福升鬼混?!你今天要不给老娘说清楚,我砸了你这破门!”李彪心里暗骂,脸上却强装镇定,甚至带上一丝委屈:“姐!你看你,这说的都是啥话嘛!天地良心!姐夫他是在里面,可那是跟高县长、还有赵局长他们谈正事呢!非常重要的工作!你说的那个什么魏若梅,我压根没见着!你可千万别听信外头那些风言风语,跑这儿来瞎闹!这要是惊扰了领导,姐夫以后的工作还咋开展?姐,听我一句劝,赶紧带着德宝他们回家去,有啥事等姐夫回去再说!”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朝旁边几个闻声围过来的手下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进去给王福升报信,同时几个手下也心领神会,慢慢移动脚步,隐隐形成半个圈子,挡在李秀莲他们和铁门之间。“谈正事?我呸!”李秀莲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叉着腰,指着李彪的鼻子骂,“谈正事用得着躲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深更半夜的谈什么正事?谈鬼事吧!李彪!你可是我亲弟弟!你胳膊肘往外拐,帮着那个没良心的王八蛋骗你姐?你还是不是人?!你给我让开!”说着,她就要上前去推搡李彪。李彪见状,也把心一横,语气强硬起来,张开双臂死死拦住:“姐!你怎么就不信呢!真没有的事!高县长就在里面,你在这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赶紧回去!别让我难做!”王德宝本来就在气头上,见舅舅不仅拦着,语气还这么冲,火“噌”地就上来了。他上前一步,几乎要顶到李彪身上,瞪着眼吼道:“舅!你啥意思?我爸要是真在里面干正经事,有啥怕人看的?你拦着不让进,是不是心里有鬼?让开!”赵雅靓和鹿雨桐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赵雅靓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看似息事宁人的表情,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李队长,消消气。秀莲姐也是一时情急,担心王校长的安危。你看这大晚上的,砂场这边也确实不太安全,她这不放心才过来看看。你就行个方便,让秀莲姐进去看一眼,只要确认王校长平安无事,是在正常工作,我们立马就走,绝不多打扰。清者自清嘛,是不是?”鹿雨桐也赶紧附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煽动性:“是啊,李大哥。我们就进去看一眼,没事大家不就都放心了嘛?秀莲姐这脾气你也知道,不让她亲眼看看,她今晚肯定没法睡了。你就通融一下呗?”她俩这一“劝”,看似在打圆场,实则句句都在拱火,把李彪架在了火上烤。既点明了李秀莲的“担心”合情合理,又暗示李彪阻拦是心里有鬼。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李秀莲的哭骂声、王德宝的吼叫声、李彪焦急的阻拦和解释声、赵雅靓和鹿雨桐看似劝解实则添油加醋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砂场那几个围上来的手下,也虎视眈眈,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了的弓弦,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李彪额头冒汗,一边要挡住泼辣的姐姐和冲动的外甥,一边还要应付两位看似讲理实则难缠的女领导,心里把王福升骂了千万遍,只盼着他赶紧收到消息出来收拾残局。而李秀莲见弟弟如此阻拦,更是坚信王福升和魏若梅就在里面鬼混,怒火攻心,挣扎着就要去撞门。几乎就在李秀莲开始疯狂拍打砂场大铁门的同时,砂场内部那间充当魏若梅临时囚室的小休息室里,王福升正经历着灵魂的剧烈撕扯。他刚仓促地系好皮带,手指因为紧张和刚才的激烈动作仍在微微颤抖。空气中还弥漫着情欲与绝望交织的浑浊气息。就在几分钟前,高建设带着未能得逞的恼怒离开后,王福升鬼使神差地溜进了这个房间。原本,或许只是想安抚一下受惊的魏若梅,或许是想确认那杯被高建设误饮的水到底有何玄机,但面对魏若梅那副绝望麻木、如同破碎玩偶般的姿态,一种混合着恐惧、权力欲和扭曲占有欲的情绪攫住了他,竟让他半强迫地与她发生了关系。此刻,短暂的生理满足感迅速被巨大的后悔、后怕以及深深的自我厌恶所淹没。他看着蜷缩在床角、无声流泪、眼神空洞的魏若梅,感觉自己正坠入无底深渊。,!就在这时,“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实则是远处大门的拍打声,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和一个小弟惊慌失措的隔门喊叫,如同惊雷般炸响:“王校!王校!不好了!出大事了!您爱人李老师……带着德宝,还有教育局的赵局长、鹿校长,在大门口闹起来了!说您……说您在里面搞……搞破鞋!彪哥他……他快拦不住了!”“搞破鞋”这三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王福升的心尖上。他浑身一激灵,瞬间魂飞魄散,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最恐惧的噩梦,竟然以这种最不堪的方式成了现实!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不是李秀莲,而是正在砂场深处仓库里“享用”女学生的县长高建设和局长赵建军!要是让这个不管不顾的泼妇闯进去,撞破那不堪入目的场景,那他王福升就不仅仅是身败名裂,而是死无葬身之地!极度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再也顾不上床上的魏若梅,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衬衫(领口歪斜,最上面的扣子崩掉了)和沾着灰尘的裤腿,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又浇上滚油的猫,猛地拉开房门,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了出去,朝着大门口的方向没命地狂奔。他跌跌撞撞,几次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倒,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拦住她!不惜一切代价拦住那个疯婆娘!当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形象狼狈地冲到砂场大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晕厥。只见大铁门虽然紧闭,但门内门外已乱成一团。李秀莲正像发狂的母狮,披头散发,指着李彪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横飞。儿子王德宝也脸红脖子粗地在一旁帮腔,推搡着李彪。赵雅靓和鹿雨桐则站在稍远处,看似劝解,实则眼神冰冷地看着这场闹剧。几个砂场打手围在一旁,手足无措。王福升强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摆出往日的威严,只是颤抖的声音泄露了他的心虚,他厉声喝道:“吵什么吵!闹什么闹!成何体统!李秀莲!你发什么疯!大半夜跑这儿来撒泼!”这一声吼,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李秀莲猛地转过头,当她的视线落在王福升身上时——那凌乱的头发、歪斜的衣领、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潮红(部分是狂奔所致,部分源于刚才的丑事),以及眼神中无法掩饰的惊慌——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变成了铁证!她全身的血液“轰”的一下全部涌上了头顶!“王福升!你个挨千刀没良心的王八蛋!”李秀莲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所有压抑的怒火、委屈、羞辱如同火山般爆发!她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扑向王福升,十指张开,带着风声,直接朝着王福升的脸狠狠抓去!“你真的在这里搞破鞋!你对得起我!对得起这个家吗?!那个不要脸的骚寡妇呢?你把她藏哪儿了?!给我交出来!”王福升被她扑得踉跄后退,脸上火辣辣地疼,肯定已经被抓出了血痕。更让他无地自容的是,这一切发生在赵雅靓、鹿雨桐、小舅子以及一众手下面前!羞愤交加,他一边狼狈地躲闪着李秀莲的“九阴白骨爪”,一边气急败坏地试图辩解,声音都变了调:“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是在谈工作!高县长和赵局长都在里面谈重要事情!你赶紧给我滚回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工作?我呸!”李秀莲一口唾沫差点啐到王福升脸上,下手更狠,“谈工作谈到衣衫不整?谈到满脸春色?谈到小寡妇的床上去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王福升,我今天非要撕了你这个伪君子的脸皮!”她厮打得更加凶猛,又抓又挠又踢。王德宝看到父亲这副狼狈样和“苍白”的辩解,原本还有的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只觉得脸上像是被抽了无数个耳光,火辣辣的疼。他怒吼一声:“爸!你太让人失望了!”上前一把抓住王福升的胳膊,用力将他从母亲的撕扯中拉开,同时愤恨地推了他一把,“你到底对妈做了什么?!”王德宝年轻力壮,这一把力道不小,王福升猝不及防,被推得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积压了一晚上的恐惧、压力、羞辱,以及在妻儿面前威严扫地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王福升理智的堤坝!他稳住身形,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失去了所有冷静,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李秀莲的脸颊狠狠扇了过去!“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如同一声炸雷,瞬间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李秀莲被这记蕴含了王福升所有愤恨的耳光打得懵了,她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几十年的男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歇斯底里的爆发,她发出一种近乎非人的哭嚎,彻底放弃了所有形象,瘫坐在地上,双脚乱蹬,哭天抢地:“打死人啦!王福升你个杀千刀的打死我啦!我不活了啊!”王德宝看到母亲被打,双眼瞬间赤红,血脉贲张,怒吼道:“你敢打我妈!我跟你拼了!”彻底失去了理智,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冲上去就和王福升扭打在一起。拳头、脚踢,毫无章法,却充满了愤怒的力量。“别打了!德宝!姐夫!哎呀!”李彪见状,魂都快吓飞了,这父子俩打起来还得了!他赶紧带着几个手下冲上前,拼命想要拉开扭打在一起的王福升和王德宝。场面彻底失控了!李秀莲的哭嚎咒骂,王德宝的怒吼,王福升的气喘吁吁和怒骂,李彪等人的劝架声,拉扯声,还有赵雅靓、鹿雨桐似乎是在劝解实则添乱的声音……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一场荒诞恶劣的交响乐,在砂场大门前这片狭小的空间里激烈碰撞,响彻夜空。:()官途青云之风起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