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张舒铭被阳光唤醒时,郝芸婧已经不在身边。他起床走出套间,发现郝芸婧已经叫了前台早餐。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素颜的样子比平时年轻许多,也脆弱许多。“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郝芸婧脸上露出了真心的微笑,“我想看看那片值得我拍摄的茶园。”她说着,将煎蛋和培根放在餐桌上。一小时后,车子向着青石镇的方向开去。晨光正好,车内播放着周杰伦的《东风破》,这是当时最流行的声音。的、舒缓平静的氛围。郝芸婧专注地开着车,阳光透过车窗,映在她新潮的波西米亚风格长裙上。过了一会儿,她很自然地伸出手,调小了音量,车内顿时安静了不少。张舒铭的手轻轻覆在郝芸婧放在档位上的手背。这一次,他对她的触摸褪去了往日那种若有若无的挑逗和算计,只剩下一种温暖的、带着信任的平静。“舒铭,”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属于她那个阶层和行业的见识与自信,“路上有点时间,我跟你聊聊对茶园销售的想法。现在做生意,光靠老法子不行了,得有点新思路。”“嗯,你说,我记着。”张舒铭坐直了些,被她的语气所感染。郝芸婧目视前方,条理清晰地说道:“首先,得有个响亮的牌子名和好看的包装。现在超市里摆的那些茶叶,包装都太土气,红红绿绿的,城里人,尤其是有点文化讲究的,看不上。我们得找美院的学生或者小广告公司,设计得清爽、雅致一点,用点淡墨山水、书法字体的感觉,突出‘原生态’、‘高山茶’的概念。可以参考那个最近广告打得很凶的‘康师傅绿茶’,虽然它是饮料,但那个清爽的感觉是对的。包装材质上,可以用那种哑光材质的硬纸盒,显得有档次。”“然后,是渠道。这是关键。”她顿了顿,这是她作为媒体人看到的商业核心。“我初步想了三条腿走路:第一,稳住本地,进军礼品市场。让你姐姐舒妤牵头,最好能注册个小贸易公司,这样跟人谈生意也正规。本地的政府、企事业单位,过年过节的礼品采购是大头。我们可以做高档礼品盒,搭配点简单的茶具,主攻这块。这需要舒妤去跑关系,但利润最稳当。第二,利用我的资源,走高端和特通渠道。电视台的广告价码太高,我们投不起,但人情可以用。我可以带些样品给台里的领导、同事,还有我认识的几家大企业的老板。另外,市里那几家新开的、装修很气派的茶馆和星级酒店,我可以去谈谈,让他们用我们的茶,这叫‘特供’,能提升品牌形象。这就像是那个‘脑白金’,它不就是靠礼品市场火起来的吗?虽然产品不同,但思路可以借鉴。第三,试试看新的‘网络销售’。现在城里年轻人开始流行上网了,有个叫‘淘宝网’的,好像是今年刚成立的,还有像‘易趣’这样的网站。我们可以让你妹妹学着在上面开个网店,把产品的漂亮图片放上去。虽然现在相信网上买东西的人还不多,支付也麻烦,但这是个新鲜事物,说不定是条路子。同时,可以在一些热门的论坛,比如天涯社区、西祠胡同上,发点介绍青石镇风光和茶叶的帖子,软性地推广一下。”郝芸婧说完,透过后视镜看了张舒铭一眼,笑了笑:“当然啦,最立竿见影的,还是我亲自操刀的宣传片。我不会拍成那种叫卖式的广告,而是拍成有故事性的风光音乐片,重点展现茶山的云雾缭绕、采茶制茶的传统工艺,配上优美的音乐,只在片尾打出‘青石云峰’的logo和联系电话。这种片子,在本地电视台作为形象广告低价甚至换个时段播放,效果会比硬广告好得多。”张舒铭听着这一套结合了传统人情与现代萌芽的营销组合拳,深深感受到了郝芸婧的视野和能量。张舒铭看着郝芸婧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了智慧、野心和真诚的光芒。他知道,这一次,郝芸婧是真正投入其中,不仅仅是为了帮他,更是将这件事视作一个可以实现的、有趣的事业蓝图。“芸婧姐,你这套想法……太周全了!”他由衷地赞叹,“比我原来想的,就是找个茶叶贩子来收,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回去我就让小妤按这个方向开始准备。”“不用谢我,”郝芸婧转回头,专注地看着前方的盘山公路,嘴角带着一抹自信而又真诚的笑意,“既然要帮你,当然要拿出点真东西。何况,我也很想知道,在我们手里,这片茶园能走到哪一步。”车子在略显颠簸的柏油路上加速,路两旁的农田和村舍向后掠去。茶园之行结束后,郝芸婧站在那片翠绿前,最后看了一眼连绵的茶山。午后的阳光洒在她精心打理的短发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她转身对张舒铭说:“片子我会尽快安排拍摄,台里最近在做一系列本土特产的专题,青石镇的茶叶正合适。”,!她的声音干练而专业,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只有张舒铭能读懂的温度。张舒铭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这是今年清明前的头采,我特意让人手工炒制的,香气最足。”郝芸婧接过木盒,指尖在雕刻着松竹的盒面上轻轻摩挲,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谢谢,正好可以带去台里给主任尝尝。”她看了看腕上那块精致的欧米茄手表,表盘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午饭我就不吃了,台里下午还有个会,我得赶回去。”张舒铭下意识地伸手,想帮她理一理被山风吹乱的发丝,但郝芸婧已经利落地转身,拉开车门。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她尽收眼底,她微微一笑,却没有停留。“等等,”张舒铭又叫住她,快步走到车尾,从后备箱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竹篮,“里面还有些山货,野菜、笋干都是新鲜的,还有两罐野生蜂蜜。你总是熬夜,泡水喝对嗓子好。”郝芸婧的墨镜架在鼻梁上,她稍稍将墨镜往下推了推,露出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张舒铭一眼:“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一眼里,有赞许,有不易察觉的温柔,但更多的是都市成熟女性特有的克制。她接过竹篮,妥善地放在副驾驶座上,然后利落地戴上墨镜,摇上车窗前,最后说了一句:“等我电话。”白色suv绝尘而去,在山路上扬起一片淡淡的尘土。张舒铭站在原地,直到车影消失在弯道尽头。他闻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香水味,心里既有对未来的期待,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郝芸婧就像这山间的风,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却始终抓不住。:()官途青云之风起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