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七点,“悦宴楼”最大的包厢“富贵花开”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王福升满面红光,俨然一副热情东道主的模样,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时不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舒铭啊,这杯酒你必须得喝!”王福升举着酒杯,声音洪亮,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这不仅是欢迎你来一中,更是庆祝咱们今后要同心同德,把学校工作做好!”张舒铭早已打定主意不饮酒,他端起茶杯,笑容得体却不失坚定:“王校,您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酒精过敏,一沾酒全身起红疹,严重了还得进医院。我就以茶代酒,敬您和各位领导。”说罢,他仰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姿态从容,毫无破绽。王福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带着几分嗔怪:“舒铭,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男人嘛,哪能一点酒都不沾?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少喝一点,意思一下就行!”“王校,真不是不给面子,”张舒铭面露无奈,语气诚恳却寸步不让,“实在是身体不允许。要不这样,我以茶代酒,再敬您三杯,算是赔罪?”就在王福升纠缠张舒铭之时,教务处的李主任也瞄准了鹿雨桐。“鹿校长,您可是海量,咱们都听说过的!今天给张主任接风,您可得表示表示,不能光喝茶啊!”鹿雨桐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她巧笑嫣然,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李主任,您可别听别人乱传,我哪会喝酒呀?我爸管得可严了,要是知道我在外面喝酒,非得狠狠训我不可。我就用果汁代酒,敬各位领导一杯,感谢大家的热情!”她巧妙地将父亲抬出来,让人不好再强求。王福升见直接劝酒无效,使了个眼色给陈国梁。陈国梁会意,拿起一瓶看似未开封的“椰汁”,满脸堆笑地走到张舒铭身边。“张主任,不喝酒没事,这是新上的椰汁,营养丰富,你尝尝这个,也算是个意思。”陈国梁热情地拧开瓶盖,就要给张舒铭倒上。他手里这瓶,正是被动过手脚的那一瓶。张舒铭眼神锐利,在陈国梁倒饮料的瞬间,手臂似乎被旁边敬酒的人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哎呀!”杯子应声落地,乳白色的椰汁溅了一地。“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张舒铭连忙起身,一脸歉意地看着陈国梁,“手滑了,没弄脏您衣服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招呼服务员,“麻烦帮忙打扫一下,再给我拿瓶矿泉水来,谢谢。”陈国梁看着地上狼藉的液体,脸色变了几变,只能强挤出笑容:“没事,没事,意外,意外。”他心虚地瞥了王福升一眼,后者眼神阴鸷,几乎要喷出火来。一旁的鹿雨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警铃大作。她趁人不注意,也“不小心”将自己面前那杯果汁碰洒了,然后对服务员说:“我的也洒了,麻烦给我换杯热豆浆吧。”接下来的时间,张舒铭和鹿雨桐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凡是未经他们亲眼看着打开包装、倒入杯中的饮品,一律不碰。面对轮番的敬酒,他们始终以茶或水应对,态度谦和,理由充分,让人挑不出错,却又固守着安全的底线。张舒铭更是主动掌控话题,不断将对话引向学校管理、教学改革等正经工作,看似虚心请教,实则巧妙地引导着场面,避免陷入无休止的劝酒和起哄。鹿雨桐则默契地配合着,时而插科打诨,时而巧妙转移话题,两人一唱一和,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将一场原本针对他们的“鸿门宴”,变成了工作交流研讨会。宴会进行到后半段,气氛在王福升刻意的烘托下显得热烈,但他眼角余光始终锁定在张舒铭和鹿雨桐身上。见两人依旧只碰自己确认过的饮品,应对得滴水不漏,王福升心底的焦躁和阴鸷如同毒藤般悄然蔓延。他面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与身边人推杯换盏,心里却冷笑着:“哼,倒是谨慎得很……不过,真以为这样就能防得住?”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对王福升来说是一种煎熬的等待,也是一种残忍的期待。他一边继续扮演着热情的主人角色,妙语连珠,活跃气氛,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住他的“猎物”。王福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计划接连受挫。他再次给陈国梁使了个眼色,示意启动第二套方案——无论如何也要创造机会,把他们弄到楼上早已准备好的房间。陈国梁硬着头皮,再次走到张舒铭身边,陪着笑脸:“张主任,鹿校长,你看大家聊得这么投机,时间也还早。王校在上面专门备了个清静的茶室,准备了上好的明前龙井,请大家移步,喝杯茶醒醒酒,继续深入交流,如何?”张舒铭和鹿雨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这“上楼喝茶”,无疑是更大的陷阱。他注意到张舒铭抬手看了看表,张舒铭面露难色,抬手看了看表,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哎呀,陈主任,王校真是太周到、太客气了!不过真是不巧,我今晚约了钟局长视频汇报工作,时间快到了。钟局的作风您是知道的,最讨厌迟到,我可不敢耽搁。”他他搬出顶头上司钟肖,理由充分,让人难以反驳。,!鹿雨桐也立刻接口,带着少女的娇憨和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是啊,真不凑巧,我爸刚发信息催我,说家里来了重要的客人,一定让我回去见一下。不好意思啊王校、陈主任,谢谢大家的盛情,今天特别开心,咱们下次再聚!”两人理由正当,态度坚决,配合默契,几乎堵死了王福升所有的后路。王福升胸口剧烈起伏,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既然……张主任和鹿校长都有要事,那……那我们就不强留了。工作家庭重要,工作家庭重要……”张舒铭和鹿雨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礼貌地同众人道别,起身离席。然而,就在他们走到包厢门口,以为成功脱身之时,异变陡生!他眼前的事物开始出现重影,耳边嘈杂的劝酒声变得遥远而模糊,脚下像是踩了棉花,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桌子,却感觉手臂酸软无力。王福升心里暗道:“想走?来不及了!”王福升心中狂喜,几乎要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他立刻给陈国梁使了个眼色。陈国梁心领神会,马上上前,假意关切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张舒铭。“张主任?您这是……喝多了?”旁边的陈国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语气充满了虚假的关切,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张舒铭强撑着最后的清醒,试图挣脱陈国梁的手,但那双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他知道中计了,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但药物的效力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反抗微弱无力。几乎在同一时间,鹿雨桐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异常的红潮,呼吸变得急促,她想说话,却发现舌头有些打结,视线里王福升那张虚伪的笑脸变得扭曲而可怖。她身旁的一位女老师也“适时”地扶住了她。王福升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担忧”:“哎呀,舒铭,雨桐,你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喝多了?”“哎呀,看来张主任和鹿校长是太累了,加上可能刚才空腹喝了些茶饮,有点不适。”王福升站起身,一副体恤下属的模样,“陈主任,快,扶张主任和鹿校长到楼上我早就开好的休息室歇会儿,醒醒酒……哦不,醒醒神。”“对对对,楼上清静,正好休息。”陈国梁连声附和,和另外两个心腹一起,半扶半架着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张舒铭和鹿雨桐,就朝着包厢外的电梯口走去。王福升跟在后面,脸上那阴谋得逞的阴险笑容再也掩饰不住。他语气焦急,仿佛真心关怀,但眼底深处闪烁的,却是阴谋得逞的冰冷寒光。他仿佛已经手握胜券,看着即将落入网中的猎物,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处置”才能利益最大化。:()官途青云之风起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