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衡离开宴会厅,拒绝主动为他引路的侍应生,慢慢往乐园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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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宴会厅里萦绕着淡淡的酒香,低低的交谈声与愉悦爽朗的笑声充斥在各个角落,这种生日宴会到现阶段才算高潮,前面的形式过后,利益的洽谈交换才是所有人到来的重心。
只不过今天的生日宴会还特殊在一点,陈氏对某个人表现出了与八年前截然不同的态度。
这是做给所有宾客看的。
陈旗锐想起自己那位表哥,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比起他的父亲,他实在不适合这种弯弯绕绕,或许这就是他父亲能当局长而他到现在也只是一个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队长的原因。
老家主把他表哥带走了,陈氏的态度到底不是很明朗,时不时就有人借着交谈的名义来探口风。
陈旗锐不堪其扰,礼貌应付完一个宾客就溜了出去。
他对乐园里的游乐设施没有兴趣,那里也有宾客带来的小孩在玩耍,不过有一个小型生态花园还不错。
正是花季,园内的蔷薇盛放如火,在金黄的阳光下明艳动人,微风裹挟着阵阵馥郁的花香送至鼻尖。
陈旗锐有些讶异于有人先他一步躲到这个小花园里偷闲。
以陈旗锐学过模拟画像和解剖的专业角度看,对方长得实在是无可挑剔,头颅饱满,下颌线流畅,五官分布得恰当好处,眉毛浓淡适宜,眼型符合美学比例,鼻梁高挺,嘴唇薄厚均匀,脖颈修长,肩宽腰细腿长,皮肤白而细腻。
陈旗锐将人从头评估到尾,又看着对方的动作,运用起自己的侧写专业。
亭子做了架空设计,是整个小花园最高的建筑,男人凭栏而坐,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夹着香烟的手顺势低垂在半空,香烟已经燃烧了一小段,橙红的烟灰要掉不掉,扑簌簌掉在底下的蔷薇花瓣上。
男人的目光也落在蔷薇花丛上,垂着眼神色莫名,西装里的衬衫随着他偏头的动作变得不太板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开着,露出半截锁骨。
他在思考。
陈旗锐判断出他的心理状态。
说实话,陈旗锐有点新奇,对方在他印象里就是个冷傲的青年,偶尔从荧幕里瞥见也是个带着完美面具但依旧能看出其中傲慢的明星。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状态下的男人,沉着慵懒,漫不经心,甚至有几分超然绝俗,透出一种惊人的美丽。
似是察觉他毫不掩饰的视线,对方撩了撩眼皮,凝眸看过来,意外了一瞬后弯起唇角,“陈警官。”
陈旗锐不喜欢假惺惺的客套,但有些时候这是礼貌的必须形式,于是也道:“楚先生。”
顿了顿,又道:“好久不见。”
男人轻扬眉:“陈警官还记得我?”
“当然。”陈旗锐看着被他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的香烟,“毕竟从辈分上说你是我的表嫂。”
男人闻言有一瞬的错愕,然后笑起来:“陈警官还是像以前一样直言不讳。”
他以前对男人可不客气。
陈旗锐松了松领带,走上亭子寻了个位置坐下,掏出烟盒点燃一根,抽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然后才道:“不介意吧?”
楚衡没说话,晃了晃指间的烟,那截烟灰随着他的动作掉光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把底下的花瓣烫坏。
“我们小时候都以为,表哥长大后会给我们找一个漂亮表嫂。”陈旗锐看着楚衡道。
“结果让你们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