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衡熟稔地叼上烟,没有点燃,似乎只是含滤嘴的动作就能让他过一把烟瘾。过了会儿,他取下烟随意架到烟灰缸上,“我给你的那张卡里面有八千万,你拿去和萧鸿波做生意。”
他给过陈尽生一张卡,美名其曰工资卡,那张卡里只有几十万,陈尽生日常开销都从这里面划,他用得不多,大部分还用在了楚衡身上。
他买晚饭的时候卡里的余额并没有变动过,可现在楚衡却说这张卡里有八千万,显然是今晚刚转进去的。
陈尽生声音发沉:“为什么。”
楚衡置若罔闻,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你在我这里屈才了,萧鸿波对你也算有情有义,你和他一块做生意,他不会害你。以后做了大老板,日子就好过了。”
陈尽生胸膛微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那三杯烈酒直到现在才发挥作用,他闭了闭眼,竭力压制着情绪:“为什么。”
楚衡安静地注视着他:“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陈尽生一定在寒风中站了很久,所以那袋饭菜才会凉得彻底。
何况那间休息室的隔音并不好。
室内沉寂了一秒、两秒、三秒。
陈尽生陡然站起来,抓着楚衡的手腕把他按到墙壁上,欲盖弥彰的纱布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掀开。
“为什么?”
陈尽生逼视着楚衡,目光犹如深海旋涡般似能吞噬一切。
为什么一点都不曾因他感到欢喜,为什么总是那么狠心,为什么既不曾动心却又来接他出狱给他希望,为什么不能像过去的七年间一样对他不闻不问,决绝到底让一切在七年前都一刀两断。
陈尽生有太多的为什么想问,最终却一个也没问出来。
他的眼神中闪过疯狂、执拗、悲哀,最终全化为了深切的绝望。他就像一头遍体鳞伤的困兽,牢牢地抓住自己最后一只猎物,饥饿和寒冷迫使他不停升起撕咬和吞噬的欲望,但他不能,因为这是属于他的最后一只猎物。
一旦吃掉它、放走它,或者让它跑掉,他就再不会拥有了。
他抓得越来越紧,楚衡甚至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被他硬生生掐断了,但他始终没说话。
陈尽生闭了闭眼,不再企盼从楚衡嘴里听到回答,最终低下头狠狠吻上那双嘴唇。
他看着楚衡的眼睛,却又很快闭上眼,发泄般地在上面啃啮撕咬。楚衡今晚大概抽了很多烟,连嘴唇上都是劣质烟草的味道,陈尽生不喜欢这个味道,所以发了疯似的吻他。
他吐息间有淡淡的酒味,很快,楚衡的嘴唇被咬破了,烟酒味混杂着血腥味在两人鼻尖萦绕。
楚衡从始至终都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垂着眸看着陈尽生近在咫尺的脸庞。
他的皮肤并不细腻,眼角的细纹在这个距离下越发显眼,左眼上睫毛突兀地从中间断开,楚衡这才看到他的左眼皮中间有一道很浅的疤痕。
这一吻持续良久,直到两人都呼吸不稳,陈尽生才放开楚衡。
嘴唇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楚衡平静地问:“你想要什么?我只有钱。”
他在某个深夜问过陈尽生除了看妈妈有没有别的想做的事情,陈尽生摇了摇头,如今他再次问起相似的问题,心境却天翻地覆。
如果陈尽生再回答没有,他就毫不留情地把他赶走。
“……你。”陈尽生目光灼灼,“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