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尽生答非所问:“你刚刚和王烨龙说的话我听到了。”
楚衡一愣。
“我很开心。”
屋里没有旁人,不知是不是因为来不及摘,陈尽生依旧戴着帽子和口罩,他低着头,楚衡看不见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黑屏的手机,自己神情一片空白,半响才干巴巴地说道:“我让你戴口罩和帽子,不向其他人坦白你的身份,不是因为……不是因为我介意这些,我只是怕……”
楚衡说到这里顿住了。
他怕什么呢?
他怕陈尽生遭受流言蜚语,也怕自己尊严扫地,星途被毁。说到底,还是他自私自利,打着为陈尽生好的名义,实际做的却是些让他遁名匿迹的行径。
以陈尽生的本事,就算有前科,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他为了一己私欲,一意孤行将人绑在自己身边,是不是才是又害了他?
他自以为是的补偿,究竟是救陈尽生于窘境之中,还是为了自己心安理得,将陈尽生推向了另一个深渊?
楚衡脑子一片混乱,忽听陈尽生说道:
“我知道。”
楚衡喃喃道:“不……你不知道……”
“我知道。”陈尽生打断他,收紧手指紧紧握住楚衡的足背,抬头沉声道,“楚衡,我知道。”
他再次低下头,专注而细致地替楚衡擦去脚上的泥。
楚衡活了三十多年,即便是幼时也从未被如此对待过。对于两个成年人而言,这个姿势实在暧昧,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一股莫名的热意凭空生出,失神间手指不知点到了何处,眼底余光瞥见手机界面一闪,楚衡低头看去,发现自己无意中点开了陈尽生的微信。
这个号还是他从《青鬃》剧组回去后帮陈尽生注册的,迄今为止,列表里仍只有他一个人。
即便如此,陈尽生也还是将他置顶了。
楚衡盯着自己名字前的字母a,扯了扯嘴角。
这做法还真是老派。
“陈尽生,你怨不怨我?”楚衡忽然道。
“这七年来,我从未去探望过你。”他抬手摘去陈尽生的帽子和口罩,一字一顿道,“你在里面,怨不怨我?”
悬在足背上的热毛巾冷却下来,泥水滴滴答答,成了封闭房间中唯一的声响。过了许久,房间中才多了第二道声音。
“怨。”
“但也想。”
低低的三个字混杂在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中,楚衡脑子犯晕没听清,下意识追问:“你说什么?”
“我说……”陈尽生抬头,一顿,拧眉瞧着他,“你……”
敲门声再度响起,紧接着一道轻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