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没想到,自己的功德值会负得那么厉害。
他楚衡是称不上什么大善人,可也绝对不是什么为非作歹之徒。
他顶着满肚子纳闷上课进修,直到被踹下轮回台之前,鬼吏才大发慈悲地提醒他,让他想想这辈子大富大贵的源头。
楚衡叹了口气,源头,他的源头不正在楼上洗澡吗。
功德赤字的大山压在头顶,楚衡越算心越凉,索性关了面板,眼不见为净。
他靠到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陈尽生入狱前是把名下所有资产转移给了他,他也因此一跃成为资本,在演艺圈里有了话语权。但从前种种,个中恩怨纠缠,楚衡实在不愿意回忆。
毕竟,谁愿意去回想自己被包养的日子呢?
楚衡没多久就回过神,摸了摸肚子,掏出手机点了两碗牛肉面,他想起空空荡荡的厨房,退出外卖界面点进线上超市,动作飞快地下单了烧水壶和微波炉等厨具。
正要点开微博,楚衡似有所感,手指一顿,回头看去。
陈尽生刚从楼梯口出来,他洗完了澡,换了睡衣。
睡衣是楚衡按照记忆中的尺码购置的,但陈尽生这些年壮实了不少,睡衣穿在他身上有点小,紧贴着胸膛,最上面一颗扣子完全扣不上。
他走近后,楚衡下意识吸了下鼻子,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柚叶清香。
陈尽生从楚衡面前走过,坐到了原先的位子上。
外卖还没到,楚衡动了动身子,片刻后换了个姿势,放下二郎腿,倾身从茶几下面取了个白色天地盖盒出来,放到茶几上推到陈尽生那边。
“手机。”楚衡顿了顿,“电话卡插好了。”
陈尽生看他一眼,从里面拿出一部和楚衡同款同色的手机,之后便没了动作。
七年前市面上的手机还是诺基亚和小灵通,楚衡想到这点,起身坐到陈尽生身边,指着手机侧边的细小按钮说:“电源键在这。”
两人之间隔了半臂距离,但身侧沙发下陷的时候,陈尽生的身体还是紧绷了一瞬。
他很快放松下来,按照青年的指示按下电源键。
手机没有设密码,楚衡看着默认的蓝色大海锁屏壁纸,道:“现在都是触屏手机,按键手机用的少了。”他伸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很小心地避开了陈尽生的手,“像这样划一下就解锁了。”
他收回手,简单讲了讲智能手机的用法,末了道:“支付软件绑了一张卡,你先用着,用不惯再和我说。”
陈尽生正在往手机里录指纹,闻言嗯了一声。
他不甚熟练地点开通讯录,里头已经存好了一个号码,是楚衡的。
两个人之间又安静下来,楚衡原本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屏幕,这会儿视线却不受控制地瞟向那只握着手机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是健康的小麦色,指关节比寻常男人的手指要粗粝一些,指腹上有肉眼可见的厚茧,指甲修得很短,握住手机时手背青筋略微鼓起,看起来非常有力。
楚衡在这一刻才真正清晰地意识到坐在他身边的男人在监狱里待了足足七年时间,白日刚接到陈尽生时,方才看见陈尽生穿着不合身的睡衣时,教陈尽生使用手机时,他都没有觉得这个男人与社会脱节了七年。
但当他乍一注意到这只遍布劳作痕迹的手,一股复杂的情绪从心底泛了上来。
他第一次见到陈尽生是在夜总会的包间里,满室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背景乐几乎震破耳膜,各色男男女女混在一起,干什么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