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玄抱著那本《引气诀》往巷外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开门的轻响。
“等等。”
是夏知微。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去。
夜风正好从巷子深处灌过来,两侧灯笼轻轻晃了一下,昏黄的光在砖墙上摇出一片模糊影子。
那扇贴著褪色春联的木门重新开了半扇,夏知微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一个很小的纸包,快步朝他这边走来。
“等等。”她说。
顾青玄停下脚步:“怎么了?”
夏知微走到他面前,把那只小纸包塞进他手里。
“差点忘了。”她语气仍旧很平静,“香灰和晒过的艾草。回去以后撒一点在门口,剩下的放枕边。”
顾青玄低头看了眼那纸包,里面很轻,细碎粉末在指间发出轻微摩擦声。
“有用?”
“对一般东西有用。”夏知微说。
“那不一般的呢?”
“那就看你命够不够硬。”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可顾青玄听完,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夏知微抬眼看了看前面的巷子,眉心很轻地蹙了一下。
“我送你到巷口。”
顾青玄本能想说“不用”,可话到嘴边,又想起昨晚那只游魂和刚才门外那阵脚步声,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把那句逞强咽了回去。
“行。”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夏知微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却很稳。顾青玄跟在她身后半步,视线时不时扫向四周。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看路,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呼吸和丹田上,別让刚才收回去的气又乱掉。
可那种隱隱约约的不安,还是像细针一样扎在神经里。
走出十几米后,顾青玄忽然压低声音开口:“夏知微。”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比刚才更安静了?”
夏知微脚步没停,只淡淡回了一句:“感觉到了。”
顾青玄心里一沉。
如果连她都这么说,那就不是他的错觉。
风从巷口灌进来,灯笼在头顶轻轻撞了一下,发出低低的响声。
顾青玄正想再说什么,前面的夏知微忽然停住。
他也跟著停了下来。
巷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整张脸几乎都埋在阴影里。路灯的光只照到他肩膀以下的位置,裤脚沾了点灰,鞋很旧,看起来和街上任何一个普通路人都没什么区別。
可越是普通,越显得不对。
因为他站得太静了。
静得像不是“人站在那里”,而像一根钉子,被谁不声不响地钉进了那片阴影里。
顾青玄后背瞬间绷紧,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夏知微的声音很轻,几乎只有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