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虽然不大,但是收拾的乾净整洁,床单被褥都浆洗过,最重要的是单间,环境比大通铺好多了。
郑重这一路上,根本不得休息,早就已经疲惫不堪,躺在床上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忽隱忽现惊恐的脸……
声嘶力竭的咆哮愤怒……
亡命的奔跑……
绝望的挣扎狂乱……
滴血的刺刀……
黑洞洞的枪口……
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让郑重猛的坐起身,大叫了一声:“文绣!”
砰砰声还在持续。
不是枪声,是有人在敲门。
郑重恍惚了一会,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把敲门声当做了枪声,他稳了稳心神,问:“谁呀?”
“大哥,是我。”
门外是刘震生。
郑重走过去,打开屋门。
“大哥,休息的咋样?”
刘震生迈步进来。
郑重说:“挺好,睡了一会儿。”
刘震生笑道:“现在都六点多了,你这睡的可不是一会儿。”
郑重看了一眼手錶,不禁哑然失笑:“还真是,六点多了,感觉就睡了一会儿,还以为是白天呢。”
刘震生说:“你这是太累了。前些年,我拉车那会,天亮开始跑活儿,夜里十一二点钟收工,到家了啥也不想,吃完饭倒头就睡,叫都叫不醒。为啥?不就是累的嘛。”
“收工那么晚啊?”
郑重隨口问了一句。
刘震生说:“大哥,这是上海,十里洋场,花花世界。晚上比白天活儿多,洋鬼子最喜欢夜里出来嗨皮,哦,嗨皮是洋文,就是高兴的意思。”
郑重笑道:“你还懂洋文?”
刘震生说:“那时候经常拉洋鬼子,时间长了,学了一句半句的。其实吧,洋鬼子也知道入乡隨俗,愿意和我们说中国话,但是他们舌头不会打弯,口音硬邦邦的,听著怪了吧唧的。反而是那些假洋鬼子,明明是中国人,就非得和你讲洋文。”
郑重点了点头:“优越感。”
“啥叫优越感?”
刘震生没明白。
郑重想了想:“就是显摆。”
刘震生连连点头:“大哥,你说的太对了,就是臭显摆。”
“你现在还拉车吗?”
“早就不拉了。”
“不拉车,你以什么为生呢?”
“帮著收收帐啥的。”
刘震生没过多解释。
郑重也就不问了,想了想又说:“震生,住宿的费用,我现在手头不太方便,只能先欠著,等我找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