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亮的心揪了一下。
他知道航启的过去。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被送进了孤儿院,后来被朱哥收养。他的童年没有烟花、没有年夜饭、没有一家人围在一起看春晚的温馨。
但他现在有了。
“以后每年都看,”小亮。
航启看了他一眼。
“我陪你,”小亮。
航启没说话。
但他的手从窗台上移下来,落在了小亮的腰上。
很轻的一个动作。只是搭在那里,没有用力。但小亮感觉到了那只手的温度——暖暖的,从腰部一直暖到心里。
小亮没有动。
他靠在窗台上,航启的手搭在他的腰上。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一朵一朵地升起、绽开、坠落。
朱哥和章叔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不大不小地传过来。朱哥在吐槽某个小品不好笑,章叔说“还行吧”,朱哥说“你这人审美有问题”。
小亮听着他们的拌嘴,忽然笑了。
“哥,”他说,“你觉得朱哥和章叔吵不吵架?”
“吵。”
“你怎么知道?”
“上次去他们家,看到垃圾桶里有两个碗的碎片。”
小亮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怎么知道是他们吵架摔的?”
“朱哥不会摔碗,”航启,“只有章叔会。”
小亮笑得更厉害了。
“你怎么知道章叔会摔碗?”
“他看起来不会,”航启,“但越是看起来不会的人,越会。”
小亮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章叔是那种温和内敛的人,平时说话轻声轻气的,从来不发火。但越是这样的人,积攒的情绪越多。等到某一天忍不了了,爆发出来反而更厉害。
摔碗大概就是他爆发的方式。
“那你会不会摔碗?”小亮问。
“不会。”
“为什么?”
“碗要钱。”
小亮又被他逗笑了。
窗外的烟花渐渐稀了。远处的天空从绚烂的彩色变回了深沉的黑色。零星的烟花还在绽放,但频率越来越低。
客厅里的春晚还在播。朱哥和章叔靠在沙发上,朱哥的头歪在章叔的肩膀上,看起来像是快睡着了。
小亮打了个哈欠。
“困了?”航启问。
“有点。”
“回去?”
“再看一会儿,”小亮,“等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