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个月,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每天都在想航启为什么疏远他,每天都在害怕航启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那种害怕,比什么都可怕。
所以他选择不承认。
他选择告诉自己:这是依赖,是感激,是对一个照顾自己的人的正常情感。
他选择做一个好弟弟。
十二月中旬,小亮的病完全好了。咳嗽停了,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宿舍里。航启在看书,小亮在写作业。
写了一会儿,小亮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写完了?”航启问。
“嗯。”小亮揉了揉眼睛,“好困。”
“那就睡吧。”
小亮没有马上去洗漱。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航启。
航启低着头看书,侧脸被台灯照着,睫毛在下眼睑上投出一小片阴影。
小亮看了好一会儿。
“哥。”他忽然叫了一声。
航启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小亮了笑,“就是叫你一声。”
航启看了他两秒,嘴角微动。
“傻,”他。
小亮笑得更开心了。
这个“傻”字,在他们冷淡的那段日子里,航启从来没有说过。现在航启又开始说“傻”了,说明航启在慢慢放下心里的戒备了。
小亮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但有些夜里,小亮醒了,能感觉到航启还没睡。不是翻来覆去的那种醒——是安静的醒,像一尊石头坐在黑暗里。
有天夜里小亮又醒了。窗帘没拉严,月光漏进来一条缝,刚好照在航启那边。航启侧躺着,面朝着小亮这边,眼睛闭着,但睫毛在颤。
小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航启的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小亮看了那只手很久,很想伸手去握一下。
他没有。
他只是悄悄把自己的被子拉过去一点,盖住了航启露在外面的手臂。
航启动了一下。
小亮赶紧闭上眼睛装睡。他感觉到航启把被子掀开了一点,然后停住了。停了很久。久到小亮以为航启已经重新睡了。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落在了他的头发上。
很轻。只碰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缩回去了。
小亮闭着眼睛,心跳得很快。他听见航启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呼吸变得有些重。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谁都没提这件事。航启照常做了早饭,照常说了“吃”。但小亮注意到,航启给他煎的鸡蛋,蛋黄是溏心的。
他以前说过一次,喜欢吃溏心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