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小亮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觉得你不喜欢我。”
航启看了他一眼。
“你话那么少,表情那么冷,每次我跟你说话你就嗯一声。我以为你嫌我烦。”
“没有。”
“我知道没有。但那时候不知道啊,”小亮了笑,“后来你给我织了那条围巾,我才觉得你可能是喜欢我的。”
航启没说话。
“再后来你又做了好多事,”小亮继续说,“给我做饭、送我上学、帮我打架、陪我高考。每一件事都让我更确定一点。但你从来不直说,所以我又不敢确定。”
他停了一下。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明明有一肚子话想问,但不敢问。怕问了以后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航启握着他的手紧了一点。
“我也是,”他。
小亮转头看着他。
“你也是?”
“嗯。”航启看着远处的海面,“不知道怎么说。怕说错了。”
“你会怕?”
“会。”
小亮从来没听航启说过“怕”这个字。
在他的印象里,航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打架的时候不怕疼,面对混混的时候不怕死,一个人扛着整个酒吧不怕累。
但航启说他会怕。
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自己笨拙的表达会把小亮推远。
“哥,”小亮握紧了他的手,“你不用怕。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
航启没说话。
但他的手指在小亮的手心里轻轻地动了一下。
一下。两下。
像在说“我知道”,像在说“我也是”。
海风越来越大了。雪也越下越大了。远处的海面和天空连成了一片灰白。
但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暖暖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
沙滩上的脚印延伸向远方,被新落下来的雪一点一点地覆盖。
就像他们的故事。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旧的痕迹被新的日子覆盖着。但脚还在走,路还在延伸。
十五岁的时候小亮没有围巾。
二十五岁的时候他有了一条自己织的围巾,和一条航启织的围巾。
两条围巾,两个人,一条路。
风很大,雪很大,但他们的手没有松开。
雪越下越大了。远处的海面和天空连成了一片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