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那张刚装好的餐桌。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打在桌面上,映出一片暖暖的光。
——
家具装了一整天。
餐桌装好了,沙发搬到位了,书架立起来了。最后剩下的是卧室的双人床——这是最难装的一个。
航启和小亮并排跪在地板上,对着一床板子和一堆零件发愁。
“这根长的是横梁吧?”小亮说。
“应该是。”
“那这些短的呢?”
“不知道。”
两个人对着说明书研究了半天,终于搞明白了哪根对哪根。航启负责拧螺丝,小亮负责扶着板子不让它倒。
装到一半的时候,航启的手滑了一下,螺丝刀差点戳到小亮的手。
“小心!”航启赶紧说。
“没事没事,”小亮把手缩回来,“你别紧张。”
航启低下头继续拧螺丝,但动作比刚才更小心了。
小亮看着他的侧脸。航启拧螺丝的时候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线,认真的样子和调酒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忽然觉得,组装家具这件事其实挺好的。
不好看没关系,装反了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在做这件事。一起量尺寸、一起看说明书、一起拧螺丝、一起扶着板子不让它倒。
这不就是“家”的感觉吗?
两个人一起动手把这个空荡荡的房间一点一点填满。
“哥,”小亮说,“以后家里的活儿我们分工吧。”
“怎么分?”
“你做饭,我组装家具。”
航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看着他。
小亮朝他眨了眨眼。
航启的嘴角动了一下。
“行,”他。
小亮笑了。
“不过,”航启又说,“做饭是给你做的,这个不是。”
“什么意思?”
航启没解释,继续低头拧螺丝。
小亮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
航启的意思是:做饭是为了小亮,所以做饭是他心甘情愿的;但组装家具这种苦力活,不是专门给小亮做的——是给两个人的“家”做的。
这种表达方式太“航启”了。绕了一个弯,说了一句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话,但仔细想想又特别有深意。
小亮趴在床板上笑得停不下来。
“哥,”他说,“你真的太可爱了。”
航启的手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