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亮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朱哥,”他站起来,“我去外面走走。”
“去吧。”朱哥头也不抬,“别走丢了。”
小亮笑了。
走丢?在烟台?
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回来。
因为这里是他回家的路。
小亮沿着酒吧门口的巷子往外走,一直走到滨海路上。
海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三月底特有的潮润和凉意。滨海路上的梧桐树冒出了新芽,嫩绿色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沿着海边走了一会儿。
烟台的海跟四年前一样——灰蓝色的水面,远处有几艘渔船,海鸥在低空盘旋,偶尔发出尖锐的叫声。
他站在海边的栏杆前,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四年前他站在这里的时候,身边有航启。
那天是夏天,他刚来烟台不久,航启带他出来散步。两个人沿着海边走了很久,谁都没说话。最后航启停下来,指着远处的灯塔说:“那是烟台山灯塔。”
“好看。”他当时说。
航启没回应,只是点了一根烟。
小亮现在想起来,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傻。航启明明是在跟他分享自己的世界——那些他从不跟别人说的东西,比如他喜欢的海景,比如他常去的路。但那时候的他什么都不懂,只觉得航启话少。
现在他懂了。
航启不是话少。航启是把所有的话都藏起来了,只留给最重要的人。
而他就是那个最重要的人。
小亮在海边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酒吧的时候,灯已经全亮了。朱哥在吧台后面调酒。章叔在给客人点单,航启——
航启不在。
“航启呢?”小亮问。
“出去了。”朱哥头也不抬地说,“说去进货,可能晚点回来。”
小亮点点头,在吧台前面坐下。
他知道航启不是真的去进货。今天不是进货的日子。
也许航启只是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像他刚才需要去海边站一会儿一样。
重逢是一件复杂的事情。不是见面就完了,而是需要时间去消化那些积攒了四年的情绪。
他等得起。
因为他回来了。这次不会走了。
以后的每一天,他们都在同一个城市里,呼吸同一片空气。
不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