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亮·内心〕他知道航启在问什么。这个问题背后还有另一个问题——你回来是为了这个城市,还是为了我?
但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隔着屏幕,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他不想把那句话说出来。他要当面说。
“因为熟悉。”他换了一个说法,“我在烟台住了好几年,那边的生活我适应。而且朱哥章叔也在,有照应。”
航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小亮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失望,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随你,”航启。
又是这两个字。
小亮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随你”——好像他在不在乎一样,好像他无所谓小亮去哪里一样。但小亮知道不是这样的。航启说“随你”的时候,往往是最在意的时候。
他只是不会表达。
“那我继续投了,”小亮。
“嗯。”
“哥。”
“嗯?”
“注意安全。”小亮抢在他前面说了。
航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嗯,你也是。”
挂了视频之后,小亮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十月底,第一家公司给了回复——没有通过。原因是“岗位调整,暂停招聘”。
小亮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继续投。
十一月,他又面了两家。一家当场拒绝了,说他的专业不对口。另一家给了口头offer,但后来也黄了——说实习生名额缩减了。
到了十二月,他已经投了十几家公司,面了五六次,一个确定的offer都没有。
周晨看他每天对着电脑叹气,劝他:“要不别投烟台了,长沙这边我也帮你看看?”
“不用。”小亮摇头。
“你这人怎么这么犟?”
“我就是想回去。”
周晨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行吧,随你。”
又是“随你”。
小亮苦笑了一下。他发现身边的人好像都学会了这个词——航启、周晨、甚至朱哥在电话里也说过。好像所有人都觉得他在做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又不想直接反对。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吃力不讨好。
这是他等了三年的事情。
他不是非要找一个多好的工作,也不是非要证明自己有多能干。他只是想回去。回到那个有海风的城市,回到那个有航启的地方。
三年前他离开时,航启送他到火车站,说“注意安全”。
三年里,每一次通话结束,航启都会说“注意安全”。
这三个字是航启能说出的最重的话了。它意味着“我在等你回来”,意味着“我会一直在这里”,意味着所有那些航启说不出口的思念和牵挂。
而他能回报的,就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