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亮写了几个字,写不下去了。他侧过头看着航启。
航启低着头看书,侧脸被台灯的光照着。他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航启哥,”小亮了一声。
航启抬起头。
“你今天为什么来看我比赛?”
航启看着他,没说话。
“你以前从来不来学校的,”小亮,“今天专门来了。”
航启低下头,继续看书。
“因为你想看我跑步?”小亮追问。
航启翻了一页书。“嗯。”
一个字。但小亮觉得这一个字里包含了很多东西。
他转回去继续写作业。写了几个字,又停了下来。
“航启哥。”
“嗯。”
“以后你还会来看我吗?”
旁边安静了很久。
“看情况,”航启。
三个字。小亮把这三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看情况”——不是“不会”,也不是“会”。是“看情况”。这意味着如果有机会,他会来。
小亮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从枕头底下拿出软面抄,翻到新的一页。
“航启哥今天来看我跑步了。他站在终点等我,手里拿着水。”
他写完以后合上本子,塞回枕头底下。
窗外的月亮很圆。三月的烟台终于有了春天的意思。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不再像冬天那么冷了,带着一丝潮润的暖意。
小亮闭上眼睛,想着航启站在终点线旁边的样子。逆着光,高高瘦瘦的,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像一座灯塔。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但他觉得航启就是像一座灯塔。沉默的、孤独的、矗立在黑暗中的灯塔。不说话,不表达,但就是在那里。你需要方向的时候,抬头就能看到他。
他在黑暗里笑了笑。
明天还要上学。航启六点半会叫他起床。早餐还是粥和煎馒头片。电动车还是会突突突地穿过几条街。日子还是会一天一天地过。
但他觉得这些重复的日子越来越甜了。
甜得像大白兔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