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块。小亮攥着那两张钞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知道航启工资不高,这两百块可能是他攒了很久的。
他把钱重新装回红包里,放进了枕头底下。
他想起了一件事。他跑下楼,走到航启面前。
航启正在擦吧台,看到他跑过来,抬起头。
小亮站在他面前,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弯下腰,对着航启磕了一个头。
“哥,新年好。”
航启整个人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抹布,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睛瞪大了一点——这是小亮第一次看到航启露出这种表情。
惊讶。或者说不知所措。
小亮弯着腰等了几秒,没听到航启回应。他抬起头,看到航启还僵在那里。
“航启哥?”
航启回过神来。他低下头,继续擦吧台,但手明显在抖。
“嗯,”他。
声音比平时更哑。
小亮直起身,看着航启擦吧台的背影。那人擦得比平时更用力了,抹布在吧台上来回摩擦,像是要把木头擦穿。
“航启哥你擦过了,”小亮。
航启的手停了一下。他看了看吧台,确实,刚才已经擦过一遍了。
他放下抹布,转身上了楼。
小亮站在吧台边上,看着航启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朱哥,”他转头问,“航启哥怎么了?”
朱哥坐在吧台后面喝茶,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
“没事。”朱哥说,“他就是……不太习惯被人当回事。”
小亮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从枕头底下拿出软面抄,翻到新的一页。
“大年初一,我给航启哥磕了个头。他愣了好久。”
他写完以后合上本子,塞回枕头底下。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地板上。远处偶尔传来鞭炮声。烟台的冬天真冷,但被窝里暖洋洋的。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这是我第二个家,他在心里说。
旧桥酒吧。朱哥、航启、章叔。烟台的冬天、海风、雪。
这就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