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亮朝他招了招手。
航启走了过来。
胡斯言看向这个高大的男人。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棉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蓝色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的,不太好看。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小亮身侧。
“爸,”小亮说,“这是航启。孟航启。他是……”
他停了一下。
他是我的什么?
男朋友?爱人?家人?
小亮想了很多种说法,但都觉得不太合适。
胡斯言看着航启,又看了看小亮。
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航启脖子上那条灰蓝色的围巾上。
“我猜到了,”他。
小亮愣住了。
“爸……”
“朱华跟我说过一些,”胡斯言说,“你在烟台这些年,有人照顾你。他说是一个开酒吧的人。”
他看向航启。
“你就是那个人吧?”
航启点了点头。
胡斯言看了他很久。
航启没有躲闪,也没说话。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任由胡斯言打量。目光坦荡,没有畏惧也没有心虚。
胡斯言看了他很长时间。从他的脸看到他的手,从他的衣服看到他脖子上的围巾。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航启和小亮之间——两个人站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手虽然没有牵着但距离不到一个拳头。
“谢谢你。”胡斯言说。
航启愣了一下。
“照顾了他这么多年。”胡斯言说。
航启沉默了一会儿。
“应该的,”他。
三个字。
胡斯言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苦涩的、苍老的、但真实的笑容。十三年了,他几乎没有这样笑过。但在今天,在这个阳光明媚的秋日,他笑了。
“好,”他。
只有一个字。
但小亮听懂了。
“好”的意思是:我放心了。
——
朱哥和章叔也走过来了。
朱哥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拍了拍胡斯言的肩膀。
“老胡,”他说,“出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