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我自己织的,”小亮说,“跟你那条配一对。”
航启看着那条围巾,又看了看小亮。
“你什么时候学的?”
“你教我的啊,”小亮说,“你不记得了?高一那年冬天,你织围巾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你说别看,太丑了。但我还是看了。”
航启没说话。
“后来你去忙了,我就偷偷拿你的毛线和针练。”小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开始织得比你还丑。后来慢慢好了。”
他把那条围巾围在自己脖子上。
“你看,”他转了一圈,“是不是跟你那条很配?”
航启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不是泪——航启不会哭。但是一种比泪更深的情绪。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
“小亮,”他了一声。
“嗯?”
航启没再说什么。
他拿起自己手里那条围巾——那条歪歪扭扭的、被他说“太丑了”的围巾——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灰蓝色的毛线贴在他深色的棉大衣上,颜色对比鲜明。针脚歪歪扭扭的,确实不好看。但航启围得很仔细,把两端整整齐齐地搭在胸前。
小亮看着他的动作,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哥……”
“走吧,”航启,“不是要出去走走吗?”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小亮跟在后面,用力吸了吸鼻子。
——
他们去了海边。
冬天的海边很安静。沙滩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海浪的声音比平时更清晰。远处的海面是灰色的,和天空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海风很大,吹得人脸生疼。
小亮走在沙滩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航启走在旁边,脖子上的围巾被风吹得飘了起来。
“哥,”小亮忽然说,“你还记得你给我织的那条围巾吗?”
“你脖子上不就围着吗?”
“不是这条。是你织的那条。”
航启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那条。
“记得,”他。
“你当时织了多久?”
“……忘了。”
“你肯定织了很久,”小亮笑着说,“你的手那么大,毛线针那么细,肯定特别难。”
航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