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他走出监狱大门,看到章叔站在门口。章叔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拍肩膀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重。
现在胡斯言还在里面。但总有一天他会出来的。
出来的那天,小亮会在门口等他。
有人等着,就够了。
——
回到酒吧以后,朱哥把去监狱的事跟章叔说了。
“他精神状态还行,”朱哥说,“比我当年好。当年我刚进去,头一年差点疯了。他能在里面待十三年还没崩溃,已经很厉害了。”
章叔在吧台后面泡茶,听了以后没说话。
“你当年去看过我吗?”朱哥忽然问。
章叔的手停了一下。
“去过,”他。
“我没收到过通知。”
“我没进去,”章叔,“我就在门口站着。”
朱哥沉默了。
“你进去以后第一个月,”章叔继续说,低着头看着茶杯,“我每个星期都去。站在门口,看着那堵墙。我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不知道你有没有被欺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饱。”
“章晔……”
“后来你妈来了,”章叔说,“她看到我在门口,哭了。她跟我说,你让我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她说你不想连累我。”
朱哥说不出话来了。
“我就听了她的,”章叔说,声音低低的,“我不去了。但我给你写信。一年写两三封,不多。我怕写多了你会难受。”
“那些信我都留着。”朱哥说。
“我知道。”
“全放在一个铁盒子里。”
“我知道。”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章晔,”朱哥说,“对不起。”
“道什么歉?”
“让你等了这么久。”
章叔抬起头,看着他。
“你也等了,”他。
窗外的风吹进来,吧台上的风铃响了几声。
朱哥伸出手,握住了章叔的手。
“至少我们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