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亮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航启的意思是:胡斯言是小亮的父亲。小亮从小就是这样——什么都写在脸上,什么都藏不住。他的父亲一定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他。所以“猜到了”一点都不奇怪。
小亮笑了。
“也是,”他。
他走快了一点,和航启并排着。
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秋风凉凉的,但不刺骨。远处的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干净的画布。
胡斯言在前面走着,朱哥和章叔在旁边陪着。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路上回响。
小亮和航启走在最后面。
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风吹过来,把他们脖子上的围巾缠绕在了一起——一条是航启织的灰蓝色围巾,一条是小亮织的灰蓝色围巾。
两条围巾缠在一起,分不开了。
小亮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哥,”他说,“围巾缠在一起了。”
航启低头看了一眼。
“嗯,”他。
他没有去解开。
小亮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围巾缠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
阳光很好。风很轻。路还很长。
十三年的冤屈终于洗清了。
父亲出来了。清白了。自由了。
而他身边有航启。
一切都在好起来。
“从此,我的生命变成了尘埃。”
小亮忽然想起了这句歌词。
但此刻他觉得,这句歌词的意思变了。
以前他觉得“变成尘埃”是一种毁灭——生命碎了、散了、没有了。但现在他觉得,变成尘埃也可以是一种重生。
尘埃落在地上,可以开出花来。
他的生命曾经碎过——父亲入狱、母亲早逝、家破人散。但他没有死。他活下来了。在航启的身边,在旧桥的灯光下,在烟台的海风里,他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拼了回来。
现在他的生命不再是碎片了。
它变成了尘埃,落在了航启的生命里。两个生命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崭新的、有希望的东西。
“哥,”他小声说,“谢谢你。”
航启没说话。
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小亮的手。
掌心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