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烟台下了第一场雪。
小亮从教室窗户往外看时,雪花正纷纷扬扬地往下落。不大,像撒盐似的,落在操场上就化了,但远处的屋顶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下雪了!”班上的女生尖叫起来。
周晨推了推眼镜,也凑到窗边看了一眼:“今年下得挺早的。”
“在河南也下雪,但没这么早,”小亮。
“烟台冬天可冷了,”周晨说,“你得多穿点。海风一吹,体感温度能比实际温度低好几度。”
小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薄棉袄,里面一件卫衣。确实不太够。
放学雪已经停了,但风变大了。海风从港口方向灌过来,呜呜地响,刮在脸上像刀子。小亮缩着脖子走出校门,看到航启站在电动车旁边,围了一条灰色的围巾。
他看到小亮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
“穿少了,”他。
“还好,”小亮着打了个喷嚏。
航启没说话,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了小亮脖子上。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航启哥你——”
“我不冷,”航启,骑上车。
小亮坐上后座,把围巾裹紧了一点。航启只穿了一件棉袄,脖子露在外面,风直接灌进去。小亮从后面看着他发红的耳朵,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回到酒吧,朱哥正在吧台后面翻日历。
“哟,下雪了?”他看到小亮脖子上的围巾,又看了看航启光着的脖子,“航启你把围巾给人家了?”
“他穿少了,”航启。
“那你呢?”
航启没理他,钻进厨房做饭去了。
朱哥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对小亮说:“你航启哥就是这样,自己冻着也得把你捂暖了。”
小亮低头看着脖子上的围巾,没说话。
那天晚上小亮洗完澡躺在床上,觉得嗓子有点痒。他咳了几声,没当回事。
第二天早上起来,嗓子更痒了,鼻子也开始堵。他量了量体温,三十七度五——低烧。
“今天别去学校了,”航启。
“没事,不严重——”
“别去。”航启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小亮只好留在家里。航启给班主任打了电话请假——小亮第一次听到航启打电话,声音低低的,说了不到二十个字就挂了。
“航启哥你跟老师说了什么?”
“请假。”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