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知道吗,”小亮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航启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擦吧台。
“什么样?”
“就现在这样。”小亮看着他,“你在吧台后面忙,我在你对面坐着。不用说什么话,就这么待着。”
航启没说话。但他擦吧台的速度慢了下来。
“我以前觉得,”小亮继续说,“在一起之后肯定会有很大的变化。要正式表白、要官宣、要告诉所有人。但其实没有。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你做饭我吃饭,你调酒我看你调酒。”
他顿了一下。
“只是有些细节不一样了。”
航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靠在吧台后面,看着对面的小亮。吧台上的灯照着他的脸,轮廓分明,眼窝深陷,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嗯,”他。
小亮笑了。
“嗯,”他。
“哥,”小亮说,“明天早上我想吃面条。”
“嗯。”
“煎一个鸡蛋。”
“嗯。”
“半熟的。”
“嗯。”
小亮趴在吧台上笑出了声。
航启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点亮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确确实实存在。
窗外的风吹进来,吧台上的风铃响了几声。
烟台的秋天已经很深了。海风凉凉的,带着一点咸味。酒吧门口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落。
小亮想,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秋天。
以后还会有很多个秋天。很多个冬天、春天、夏天。很多个早上的双人份早餐,很多个晚上的吧台相对而坐。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航启也不再是一个人了。
“哥,”小亮忽然说,“你给我调的莫吉托,其实挺甜的。”
“嗯。”
“是不是多放了糖浆?”
“……没有。”
小亮看着航启躲闪的眼神,笑得更开心了。
肯定是多放了。
他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