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车站到旧桥酒吧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航启开车来的,一辆半旧的面包车——酒吧进货用的。小亮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变熟悉。
小亮下了火车,走出站的时候,风迎面吹过来。
是烟台的风。干燥的、清冽的、带着咸味的。
他站在广场上,远远地朝海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那道老桥还在那儿。
他走了四年。桥没走。
火车站附近的路修过了,比以前宽了一些。滨海路上新开了几家店,招牌花花绿绿的。但过了滨海路拐进老城区,一切都跟记忆中一样了——灰砖房、窄巷子、门洞里坐着下棋的老人。
“变化不大,”小亮。
“嗯。”
“酒吧呢?变了吗?”
“装修了一下。”
“好看吗?”
“还行。”
小亮笑了。航启的回答永远是这个风格——简洁、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三年前他觉得不习惯,现在听起来反而觉得亲切。
比任何长篇大论都亲切。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在旧桥酒吧门口停了下来。
小亮推开车门,站在酒吧门前。
旧桥。
他看着那个招牌——木质的底板,上面刻着“旧桥”两个字,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门口的风铃还在,海风吹过来叮叮当当地响。
一切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进去吧。”航启从后备箱里拿出他的行李箱。
小亮点点头,推开了酒吧的门。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吧台后面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柔和而安静。吧台还是那个吧台,高脚凳还是那些高脚凳,墙上的酒架排列得整整齐齐。
但装修确实变了。墙面重新刷过了,从原来的深棕色换成了暖灰色。地板换了新的木纹砖,比以前更干净了。吧台后面多了一面酒柜,里面摆着各种进口酒。
“哟,小亮?!”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小亮转过头,看到了朱哥。
朱华比记忆中胖了一点,头发剪短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刚才大概在后面切菜。
“朱哥!”小亮喊了一声。
朱哥大步走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你小子!可算回来了!让朱哥看看——哎呀,长高了没有?好像没长。瘦了瘦了,航启你看看,瘦成什么样了。”
航启没说话,把行李箱放到一边。
“朱哥你别晃我……”小亮被他晃得头昏。
“好好好,不晃不晃。”朱哥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行,精神头不错。比走时成熟多了。”
“走时才十八,”小亮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