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朱哥端着空碗出去了。航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觉得没什么。他受过的疼比这多多了,小时候在福利院,大了跟朱哥一起讨生活,什么苦没吃过。
只是他没想到朱哥会红眼圈。
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小亮发来了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的,他一直没看到。
“哥,今天下雨了,好冷。你那边呢?”
航启打字回了一句:“也下雨了。”
“你别淋雨,容易感冒。”
“嗯。”
“哥你今天跑了多少单?”
航启犹豫了一下,回:“不多。”
“那你早点休息吧,别太累了。晚安。”
航启看着“晚安”两个字,回了一个字:“嗯。”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膝盖的疼渐渐地淡了,变成一种闷闷的酸胀感。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外面轻轻地敲。
航启突然想起小亮小时候——小亮刚来烟台的那年冬天,有一次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多。航启背着他去医院,小亮趴在他背上,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嘟囔着“哥我难受”。
那时候航启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只是把人背得更紧了一些。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替你扛着。
他闭上眼睛,渐渐睡着了。
梦里他骑着电动车在雨中飞驰,保温箱在后面晃来晃去,雨水打在脸上冰凉的。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他一直在骑,一直往前,好像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雨停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暖的。
航启坐起来,看了一眼膝盖。纱布外面渗出了一点血渍,但不严重。他试着站起来走了两步,有点疼,但能走。
他穿上衣服下了楼。朱哥已经在吧台后面坐着了,面前放着一杯茶。
“早。”朱哥看了他一眼,“腿怎么样?”
“还行。”
“今天别出去了。”
航启点了点头,在吧台后面坐下来。他拿起一只杯子,擦了擦,放下,又拿起另一只。
吧台上的杯子已经很干净了,但他还是擦。
朱哥上楼了。
冰箱压缩机嗡嗡地响。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