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启没说话。
“你不做饭了,不接他了,在宿舍也不怎么说话了。”朱哥说,“你到底怎么了?”
航启抽完手里那根烟,把烟蒂扔在地上。
“没什么,”他。
“你骗鬼呢。”朱哥说,“你什么性子我不知道?你要是真没什么,不会这样。”
航启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乱了。
“朱哥。”航启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我对小亮……”他顿了一下,“是什么感觉。”
朱哥没说话。
航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烟蒂。
“我不应该有这种感觉,”他,声音很轻,“他还小。”
朱哥沉默了一会儿。
“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他,“但人家还是个孩子。”
航启没说话。
“你比他大十岁。”朱哥继续说,“他才十七,什么都不懂。你要是——你要是对他有什么,那是害他。”
航启低着头,不说话。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朱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直把他当弟弟照顾,对吧?那就继续照顾他。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航启沉默了很久,久到朱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知道。”他最后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朱哥叹了口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吧,别在外面待太晚。”
航启点点头。
朱哥先走了。巷子里只剩下航启一个人。
他靠着墙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小亮翻了四次身。第一次是十一点半。他面朝着航启的床——黑暗中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侧躺着,背对着他。呼吸声很均匀。但他总觉得那呼吸声太均匀了,像在装睡。第二次是十二点一刻。他翻过去面朝墙壁。墙是凉的,贴在脸上很舒服。他数了三百多下自己的呼吸,没数完就忘了。第三次是凌晨一点。他又翻过来面朝航启。这次航启换了个姿势——平躺着了。但呼吸还是那个频率。太均匀了。第四次是两点多。他放弃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两米。他和航启之间隔了两米。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航启会半夜起来给他盖被子,走到他床边,把踢掉的被子拉上来,掖好被角。他每次都假装睡着了,但心里暖暖的。现在航启不来了。
月亮挂在天空中,冷冷的。远处的海浪声很远很轻。
他知道朱哥说得对。
小亮才十七岁。十七岁的少年,对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他不应该把小亮拉进自己这一团乱麻里。
他应该继续做那个沉默的哥哥。照顾小亮,保护小亮,让小亮好好长大,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小城市,去过更好的生活。
而不是——
而不是让小亮陷入和他一样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