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
小亮知道航启不愿意多说自己的过去。他之前问过一次,航启只说了"小时候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就不再多提了。
小亮也不追问。
"那你喜欢烟台吗?"
航启沉默了一会儿。海风吹过来,把他的短发吹得往后倒。
"喜欢。"
小亮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我就知道!烟台多好啊,有海有风有——有朱哥的酒吧,有包子铺,有——"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最想说的其实是"有航启"。
但他没说出来。这句话卡在嗓子眼,像一颗糖含在嘴里,化了,但没有完全化。
回去的路上,小亮坐在后座靠着窗户睡着了。他今天玩了一天,累坏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靠在了车门上。
航启从后视镜里看到,皱了皱眉。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把小亮的脑袋轻轻推正,让他靠在椅背上。
小亮动了动,没有醒,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航启坐回去,重新系上安全带。
朱哥开着车,余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没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车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下来,远处的海变成了一条深蓝色的线。
小亮在后座睡得很沉。口袋里装着今天捡的贝壳,在口袋里硌着大腿,但他浑然不觉。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片海。海面上有一个人影,光着上身,肩膀很宽。
他朝那个人影跑过去,但怎么也跑不到跟前。
醒来时车已经到了宿舍楼下。航启正轻轻拍他的脸:"到了。"
小亮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航启近在咫尺的脸。他愣了一下,心跳瞬间加速。
"到了?"他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
"嗯。"航启收回手,"下车。"
小亮推开车门,夜风一吹,清醒了不少。他把口袋里的贝壳掏出来看,有的已经碎了,只剩下几颗完整的。
他把完整的贝壳攥在手心里,跟在航启后面上了楼。
那天晚上洗完澡,小亮把贝壳放在窗台上。月光照在贝壳上,闪着微弱的光。
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着航启的床。航启已经躺下了,侧着身,背对着他。
小亮看着航启的背影,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海边看到的那些疤。
那些疤是什么时候留的?为什么他从来不说自己的过去?
小亮想问,但又不敢问。
他闭上眼睛,耳边是窗外的海浪声。很远,很轻。
"知道你也一样不善于表白。"——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这句歌词,像是从海风里飘过来的。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今天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