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小亮想象了一下李老师接到这个电话的场景——一个沉默的男人用低沉的声音说了“请假”两个字就挂了——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一笑又带出一阵咳嗽。
航启转身下了楼。小亮缩在被子里,浑身发冷。烟台的暖气还没来——要到十一月十五号才统一供暖——屋子里冷得像冰窖。他把被子裹紧了还是觉得冷,手脚冰凉,牙齿开始打颤。
过了一会儿,航启端着一个碗上来了。
碗里是姜汤。老姜切片,加了红糖,熬得浓浓的。姜味冲鼻,小亮闻着就想皱眉头。
“喝了。”航启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小亮坐起来,端起碗喝了一口。辣的,甜的,烫的,三种味道混在一起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忍着喝完了整碗,出了一身汗。
“睡吧。”航启把碗收走。
小亮重新缩回被子里。他以为自己睡不着——浑身难受,头昏脑胀——但不知道是姜汤的作用还是身体实在太累,没过多久他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睡得不安稳。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老家的房子,一会儿是妈妈的脸,一会儿又变成航启在灶台前做饭的背影。他翻来覆去,被子被踢开好几次。
每次被子被踢开,都会有人帮他重新盖好。
他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额头。一只大手,掌心温热,贴在他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然后那只手又伸进被子里,握了握他的手。
“凉的。”他听到一个声音说,是航启。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那只手很大,手指长,骨节分明,掌心暖暖的。握了一会儿,又松开了。
小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航启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航启哥……”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航启转过头。
“几点了?”
“三点,”航启。
下午三点。小亮睡了大半天了。
“喝水吗?”
小亮点点头。航启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小亮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温刚好。
“航启哥,”他喝完水,声音还是哑的,“你一直在?”
航启没回答。他把杯子放回去,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支体温计。
“夹好,”他。
小亮把体温计夹在腋下。航启坐在床边看着表,过了五分钟,把体温计抽出来看了看。
“三十八度二,”他。
“比刚才高了?”
“嗯。”
航启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又走回来。他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小亮的额头。那只手还是暖的,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凉丝丝的。
“我去买药,”航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