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亮转身走出了会见室。
走廊很长,他走得很慢。眼泪糊住了视线,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流出来。
走到候见室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航启。
航启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看到小亮走出来,他站了起来。
小亮走到他面前,什么都没说,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航启抱住了他。
候见室里的其他人都看向他们。有人好奇,有人漠然,那个化了浓妆的年轻女人看了他们一眼,低下了头。
小亮把脸埋在航启的胸口,无声地哭着。
航启的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揉了揉。
“没事了,”他。
三个字。
但小亮听懂了。
没事了。有我在。你不是一个人。
“哥,”小亮闷闷地说,“我爸老了好多。”
航启没说话。
“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瘦得皮包骨头。”
航启的手从他的后脑勺移到了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他说他对不起我,”小亮。
“他没做错什么。”
“我知道。但他觉得是他的错。”
航启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他会知道的,”他说,“不是他的错。”
小亮从他怀里退出来,用手背擦了擦脸。
“走吧,”他说,“回去了。”
他们走出了监狱的大门。
天还是阴的。海风还是冷的。但小亮觉得心里松了一块。
他见到了父亲。父亲虽然老了,虽然瘦了,但还在。还在等着案子翻过来的那一天。
而他身边有航启。
这就够了。
回去的公交车上,小亮靠在航启的肩膀上睡着了。航启一动不动地坐着,让他靠着。车窗外的风景一点一点地退过去——农田、工厂、居民楼、海。
航启看着窗外的海面,面无表情。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旁边是小亮的手。
他没有去牵。但他的手指悄悄地移动了一点点,碰到了小亮的手指。
小亮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手指蜷了蜷,勾住了航启的手指。
航启没有动。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在颠簸的公交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