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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亩生金恩旨临门(第2页)

日子在汗水与期盼中流淌,转眼赌约之期已至。

那日,县丞率书吏、差役早早到来,四里八乡的百姓也闻讯聚集,田埂上围得水泄不通。王员外(虽被革去功名,人们仍习惯这般称呼)也让人搀着来了,面色灰败,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在人群里逡巡——他早买通两个佃户,只等验收时发难,指认林砚以好土覆盖、以别处粮产充数。

篱笆门打开。

刹那间,万籁俱寂。

随即,是整齐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哪里还有什么盐碱荒滩?眼前分明是一片浩瀚的、生机勃发的青纱帐!粟禾株株挺直,杆壮叶阔,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腰,在晨风里泛起金绿色的浪;大豆藤蔓纠缠铺满垄间,荚果饱满,密匝匝、毛茸茸,透着一股逼人的旺势。那绿色,浓得化不开,厚得让人心颤,莫说往年的不毛之地,便是十里八乡最肥的良田,也未见如此气象!

“不……不可能!定是妖法!障眼法!”王员外如遭雷击,踉跄倒退,手指着田,嘴唇哆嗦,却再说不出完整的话。

县丞疾步冲入田中,近乎失态地掐下一穗粟米,双手用力搓开,黄灿灿、圆滚滚的米粒跃入掌心,饱满坚实。他又拔起一株豆秧,根须上密布着珍珠般的根瘤。无需多言,他猛地挥手,声音因激动而尖利:“收!当场收!当场称!”

差役、农户纷纷下田。收割、脱粒、扬场、过秤……喧哗声、赞叹声、惊呼声交织。足足忙了一个多时辰,最终数目报了上来:

粟米,两百八十三石。大豆,一百一十九石。合计远超四百石,较之此地往年不足百石的收成,翻了何止三倍!

“赢啦——!砚姑娘赢啦——!!”

欢呼声如春雷炸响,直冲云霄。陈老爹猛地蹲下身,抓起一把黝黑湿润的泥土,老泪纵横。更多人又笑又跳,相互捶打。那两个被买通的佃户,早缩在人群最后,面如土色,抖如筛糠。

县丞转向面无人色的王员外,声音冰冷:“王有德,赌约你已亲见。五十石粟米,三日内送至,由乡老监督分予贫户。至于你隐匿田亩、欺压乡里、勾结胥吏、破坏农功等诸般罪状,证据确凿,本官现已申报郡守。你,好自为之!”

差役上前,将那瘫软如泥的身影拖了下去。一场轰动全县的赌约,就此落幕。而“盐碱地变粮仓”、“张家出了个女神农”的奇闻,则像长了翅膀,飞过渭水,飞向长安。

三日后,晨光熹微。

张家那扇简陋的院门外,蹄声嘚嘚,甲胄轻响。一队人马肃然而至,虽不过十余人,那份久经行伍的肃杀与源自天家的威严,却让清晨的薄雾都凝滞了几分。为首之人,身姿挺拔如松,玄色轻甲衬得眉目愈发英朗,正是卫青。

刘氏正端水出来,见了这阵仗,盆“哐当”落地,水花四溅,人已软软跪倒。张老实从屋里探头,瞬间脸色煞白,也跟着匍匐在地,额头触土,不敢稍抬。

唯有林砚,缓缓自屋中走出,布衣荆钗,立于院中。她看着卫青,看着那张曾于田埂、于危难时数次出现的面孔,心中了然,又似有波澜微起。

卫青上前几步,于她身前三步处站定,目光平和,却自有一股郑重。他自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双手展开,声音清越,穿透寂静的院落:

“林砚,接旨。”

林砚撩起衣摆,缓缓跪下,背脊挺直。

“制曰:朕闻劝课农桑,王政之本;嘉惠黎元,有国之先。前御史大夫林敬之女林砚,毓质幽闲,性通稼穑。睹畎亩之多艰,乃潜心于地力;悯黔首之乏食,爰致力乎沟塍。化斥卤为膏腴,易蒺藜为桑粟。效著京畿,功存乡邑。是用涤其往衅,复彼良籍,擢授京兆尹农丞,掌本府农事改良诸务,锡之敕命。呜呼!劭农足国,方今急务。尔其益懋乃勤,广传厥术,俾畴野无废壤,仓廪有羡余,庶副朕轸念民生之至意。钦此。”

圣旨念毕,满院寂然,只闻风声过耳。刘氏瘫软在地,茫然望着林砚的背影,似第一次认识这个曾被她视为可随意处置的“丫头”。张老实伏在地上,肩头微微发颤,不知是惊是惧,还是别的什么。

林砚双手高举,接过那卷沉甸甸的绢帛。触手微凉,其上纹路清晰。她缓缓起身,抬眸望向卫青,眼底有极力压抑的波澜:“陛下……早知是我?”

卫青微微颔首,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温和的笑意:“陛下曾数次轻车简从,来此田畔。姑娘所为,所言,所困,所成,陛下皆亲见亲闻。陛下有言,林公忠直蒙冤,今已察明,不日当有诏雪其诬,复其清名,以慰忠魂。”

泪,终究是没能忍住。并非嚎啕,只静默地,沿着沾染了泥土与阳光痕迹的脸颊,滚落下来。从柴房冰冷角落的濒死,到此时手捧敕命、沉冤得雪,其间艰难,不足为外人道。支撑她走过来的,从来不是侥幸,是烙印在灵魂里、跨越了千年的对“生存”与“价值”的执着。

卫青静待她片刻,方又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陛下尚有口谕:若汝能理清京兆农事,可愿入长安,掌上林苑之农圃?将汝所知所行,推之于关中,广之于天下,使大汉山川,再无瘠土之苦,百姓之家,常见仓廪之实?”

林砚抬手,以袖用力拭去泪痕。那动作毫无闺秀的娇柔,却带着农人般的干脆利落。她转过身,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掠过那片已变得青葱的田野,望向渭水奔流的方向,更望向渭水尽头,那隐隐可见的、长安城阙的轮廓。

道路,曾只有柴房到田埂的几步。后来,是张家小院到两百亩荒滩的崎岖。而如今,这条路,豁然开朗,直通向未央宫阙,通向大汉万里江山的阡陌纵横。

风自田垄来,带着新粟将熟的、清甜的香气。渭水汤汤,映着跃出云层的朝阳,碎金万点,奔流不息。

建元元年的长卷,正徐徐展开。而她,这个自千年后误入此间的魂魄,终将以汗滴与禾黍为墨,以田垄与沟渠为笔,在这幅波澜壮阔的图卷上,写下不可磨灭的章节。

她回身,面向长安的方向,敛衽,深深一礼。

“臣,林砚,谨遵圣意,愿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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