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不舍抽回手,强迫自己不去看温锐湿润的眼睛,转头离开病房。
商陆一走,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温锐自己。
好大,好空,好安静。
我冷。
温锐莫名感到惊慌,无助,还有害怕。
他费力地从床上翻下来,高烧过后的身体没有半分力气,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两步后便摔倒在地上,背上也出了一层冷汗。
温锐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商陆离开的方向,好半晌,才能喉咙里挤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茫然又可怜:“别走……别丢下我啊……”
商陆疑心温锐得了什么高烧后的后遗症,叶主任说那都是正常的。
“反应迟钝,少言少语是吧?没事。毕竟烧了十几个小时,出现谵妄的症状很正常,烧退了过段时间就慢慢恢复过来了。”
商陆还是不大放心,想让叶主任过去看一眼。
叶主任对自己的医术很放心,让商陆相信他的判断。
“回去哄着吧,多和小少爷说说话,尽量不要太大声,以免刺激到他。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情就过去看一眼。”
商陆说:“找人接手你的工作,别等了,现在就过去。”
“……”
商陆鲜少有这样不讲理的时候,叶主任还真拿他没办法。他叫来小方接替自己的工作,去洗手间洗了洗手,和商陆一起往疗养区走。
温锐自己在病房里,商陆不太放心,脚下的步子很急。叶主任也莫名跟着燃起来了,一遍追着他的脚步,一边气喘吁吁地跟他科普谵妄的症状。
“谵妄的表现多样,有亢奋型和抑制性,小少爷应该是后者。这就是身体在高烧或者应激状态会产生的一种反应,是可逆的。”
……
叶主任说了,谵妄的恢复情况因人而异。
有的人可能几分钟到几小时就能脱离出来,也有的患者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正常。
温锐显然是后者。
距离他退烧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周,这两周里他格外听话黏人,不吵不闹,不再拒绝商陆上床。
甚至会在商陆批阅文件的时候主动黏上来,抱着他的胳膊往他怀里钻。
对此,叶主任说,是因为商陆身上暖和,给他塞个暖宝宝就不会这样了。
期间纪南风带着席修远来看过温锐,温锐躲在商陆身后不愿意见人,席修远见状红了眼眶。
来之前叶主任已经和他们说了温锐线下的情况,席修远自己也是医生,自然知道温锐现在受不了刺激,见温锐躲着他们,强忍着心痛把纪南风拉走了。
温锐的头发原本就很长,如今更是长长了许多,垂落在白皙的锁骨上。
他现在迷迷糊糊的,指望他自己打理头发是不太可能了,因此商陆被迫学会了扎头发的技能。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很快,商陆对给温锐打理发型这件事产生了超乎常理的热情和兴趣,还为此买了许多发绳和小卡子。
这天他有事要出去,把温锐抱在腿上哄了好久,答应回来的时候会给他带一枚带着金色铃铛的choker。温锐在平板上看到了圣诞老人的驯鹿,很想要一枚金色的铃铛。
有了金色铃铛,温锐勉强被哄好,依依不舍地把商陆送到门口。
商陆不在的时候,他很无聊,只能在病房里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