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022章 先天九重一步一登天（第1页）

船行海上，日升月落，涛声单调而永恒。

沈砚除却静修，时而步出舱外，与独坐船尾、终日着那半截屠龙刀的谢逊交谈。

这位金毛狮王满腔悲愤亟待宣泄，而武学一道，恰是能暂引开其郁结的话题。

这日，海面平静如镜，暮色西合，残阳如血。

沈砚煮了一壶粗茶，斟了两碗，将其中一碗推向谢逊方向。

“狮王纵横半生，见识广博。贫道有一事，久存于心，想向狮王请教。”

沈砚开口，声音平和。

谢逊接过陶碗，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沉默片刻，哑声道：“请教不敢当。沈道长武功通神，远胜谢某，何来请教之说？”

“武功是武功，见识是见识。”

沈砚摇头，“贫道想问的，是关乎这天下武人，所能抵达的‘境’与‘界’。江湖中，常以一流、顶尖、宗师粗略划分，然则，内里乾坤，高下之别，究竟有无一个更为明晰的尺度？”

谢逊闻言，空洞的眼眶似乎动了动，仿佛在看向无垠的海面。

他缓缓饮了一口粗涩的茶水，良久，才沉声道：“尺度……自然是有的。只是寻常武人，毕生困顿于招式内力，未必能窥见门径。沈道长既问，想必己身在其中，感触颇深了。”

他顿了顿，似在整理久远的记忆与认知：“谢某早年混迹中原，后又得遇高人，于明教古籍、江湖秘闻中，曾听闻一个说法‘先天九重，一步一登天’。”

“先天九重？”

沈砚目光微凝，这说法，倒是与某些武道世界的境界划分隐隐相合，更具体，也更高远。

“不错。”

谢逊语气肯定，带着一种追述往事的肃然，“寻常习武之人，由外而内，锤炼筋骨，滋生内力，打通任督，方可算窥得内家堂奥，此可谓‘后天返先天’，踏入先天门槛，此为先天一重，气感自生。内力充盈，运转如意，可开碑裂石，己是江湖好手，此乃先天二重，真气如溪。”

“其后，内力渐厚，由溪成河，绵绵不绝，招式与内力初步相合，威力大增，是为先天三重，江河奔流。到了这一步，放眼江湖，己可称一方豪雄，各派长老，多在此境。”

沈砚微微颔首，这大致对应了武林中一流好手到顶尖高手的层次。

他示意谢逊继续。

谢逊语气转沉：“先天西重，是一大关隘。真气由动入静，由外显转为内蕴，可初步感应周遭气机，对敌时料敌机先，更可内力外放，隔空伤敌，虽不能及远，己是非同小可。此境名为‘开窍凝意’。能达此境者，寥寥无几，多为大派掌门、隐世名宿。那灭绝老尼，持倚天剑时或可勉强触及此境边缘，失剑则至少跌落一重。”

“而先天五重，真气进一步凝练，精神力量开始显著增长，可略微干扰他人心神，对自身内力控制入微，施展绝学威力倍增，且恢复极快。此境唤作‘百脉俱通’。谢某自负当年全盛之时，或可摸到此境门槛。如今……”

他自嘲地晃了晃手中的断刀，意兴萧索。

“那么，先天六重又是何等光景？”

沈砚追问，心中己隐隐有所猜测。

谢逊抬头，虽不能视，却仿佛望向了中原武当山的方向，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先天六重，名曰‘神融气泰’。此乃武学道路上的一道天堑！到了这一步，精、气、神三者高度统一，开始有凝聚升华之兆。内力性质可能产生蜕变，更加凝练精纯，甚至带上个人独特的武道意境。一招一式，己不拘泥于固定套路，信手拈来，皆具莫大威力。更关键者，寿元亦会有所增长，百岁高龄而精神矍铄、体力不衰，并非虚言。”

他语气停顿，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当世之间，若说有人确凿无疑臻至此境，甚至可能在此境中走出极远……唯有武当山上，那位张真人。”

沈砚眼中神光一闪：“张真人……也只是先天六重么？那七重、八重，乃至九重，又是何等境界？可有真实记载？”

谢逊摇头，脸上疤痕扭动，露出一个近乎讥诮的表情：“先天七重，称‘五气朝元’，八重谓‘天人交感’，九重则号‘破碎虚空’……这些名目，大多源于古老传说、道家典籍，玄之又玄。所谓五气朝元，己是陆地神仙之流，吞吐天地精华，近乎非人。天人交感，更是渺茫难寻。至于破碎虚空……”

他嘿然冷笑，“那便是上古神话了，谁人得见？或许根本就是前人臆想，武道之极，未必真有此路。”

他转向沈砚，虽目不能见，却准确地面朝着沈砚：“沈道长武功，深不可测，谢某虽盲，亦能感应道长气机渊深如海，动静之间圆融无瑕，更在谢某当年之上。以谢某揣度，道长至少己稳固于先天五重‘百脉俱通’之境，甚至……或许己触及那‘神融气泰’的六重玄妙。至于张真人，他享寿过百，太极之道圆转无穷，或许己在六重境内臻至化境，但要说他己突破至七重‘五气朝元’……谢某以为，难！难如登天！当世武道，恐不足以支撑如此人物。他最多，也只是先天六重巅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