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喜欢我的。”
冉鸿朗像是听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你悟了个屁,你是被那个洛珈勾引得彻底失了心智吧?他只是在利用你,目的达到了,就把你当个没用的废物随手丢掉,现在你居然红口白牙跟我说,你爱上了他?”
“我该提醒你,也许从头到尾,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冉劭明显不想听,也不认同。
他把头偏向另一边,下颌线绷得死紧,肤色连番审讯和精神折磨下透出的疲惫,眉眼轮廓深刻英挺,鼻梁高直,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冉鸿朗看着他,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他这个侄子,跟其貌不扬背道而驰,与猥琐鄙陋更是毫不沾边。皮相是顶好的,骨子里那份坚韧和偶尔流露的狠劲,也曾让他觉得是块可堪大用的材料。
所以他慎之又慎地栽培,倾注心血,却没想到,千防万防,最后竟毁在这么一场在他看来荒唐透顶的情爱上,被一个在他心里满口谎言的人,轻易拐走了心神。
软的,硬的,都试过了。
油盐不进,顽石一块。
冉鸿朗先败下阵来。
“好啊,你若是真的执意要走,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
他盯着冉劭:“你,好好想想,想清楚,想明白。”
说罢,他不再看冉劭,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房间。厚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冉劭低下头,开始奋力挣扎手腕上的合金镣铐。金属边缘深深勒进皮肉,很快磨出一圈刺眼的红痕,甚至破皮渗出血丝。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机械地一遍遍地试图扭动手腕,用蛮力去对抗那特制的坚固锁扣。
这里是基地深处,关押最重要犯人的地方,守卫森严,机关重重,就算是顶尖的异能高手,也休想自由出入。
挣扎只是徒劳,镣铐纹丝不动。
转机发生在第七天。
具体是几点,冉劭已经麻木得没有概念。他靠在冰冷的金属椅背上,闭着眼,意识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缘浮沉。
紧闭的金属门,突然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走廊上比屋内明亮许多的冷白光线,像一把锋利的刀,笔直地切了进来。
是濯荣,他手里甩着一串钥匙,光影分割他的脸庞,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他看着椅子上骤然睁开眼,瞳孔在强光刺激下微微收缩的冉劭,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夸张的失望:“喂,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殷殷期盼的眼神?”
他走进来,靴底踩在地面发出清晰的回响。
“你这么镇定,让我很没有成就感啊。”
冉劭适应着光线。
“废什么话。”他抬起被铐住的双手,金属链条哗啦作响,“快点过来把这玩意儿给我解开。”
濯荣撇撇嘴,倒也干脆,走上前,用钥匙利落地捅开了手铐的锁芯,沉重的束缚骤然脱落。
冉劭立刻活动了一下僵硬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腕,手指曲张,他揉了揉麻木的腕骨,视线掠过濯荣身后,那里无声无息地躺着两个本该在此巡逻的士兵,显然是被放倒了。
“快点滚吧。”濯荣从怀里摸出一张卡片,随手扔给他。卡片在空中翻转,被冉劭稳稳接住。
是一张最高权限的出城通行证。
“还有十分钟,”濯荣看了眼腕表,语气难得正经了些,“下一班巡逻兵过来换岗,你就这么一次机会,错过了,我可没第二张脸再去偷一次总控室的密钥。”
冉劭捏紧那张薄薄的卡片,指腹能感觉到上面凸起的编码纹路。他站起身,因为久坐和虚弱,身体晃了一下,又立刻站稳。他抬起没受伤的那边手臂,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带着所有未言说的感激。
“多谢。还有洛珈让我给你说一声对不起。”
濯荣肩膀一矮,灵活地往后滑开半步:“啧,我已经很努力在避免这种黏糊糊的离别场面了。”
话虽如此,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却淡了下去。他看着冉劭,带着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