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青一向是爱笑的,这几天笑不出来。
金崖侧身往门口一站,也不知道是不是给他腾出地方踹门的意思。
阅青冷笑一声,抬脚就想往那扇门上踹,脚还没挨到门板,旁边那条腿抢先一步——
“砰!”
踹不开,门框上簌簌落下几缕灰尘。
阿江收回腿,摸摸鼻子,“哪儿能让你踹……腿没好多久免得又伤了。”
故意的,不想伤了阅青的腿是假的,不想伤了付时雨和阅青的情分是真的。
阅青心里那股邪火堵得不上不下,一甩袖子大步跨进门去。
身后那十几号人要跟,被他手臂一横,挡在了门口:“去串门,”
他淡淡道,“用不着这么多人。”
阿江知道他还是心里记挂,回身摆了摆手:“等着吧。”
院子里出乎意料的安静。
一张藤编的小方桌,两把摇椅,热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大夏天的这里总是过分阴凉。
郑云四仰八叉地躺在一把摇椅上,手里捏着一本翻烂了的杂志盖在脸上,听见脚步声也没动,只从杂志底下懒洋洋地飘出一句:“水开了叫我。”
没人理他。
阅青的目光越过付时雨那个莫名其妙的亲哥,付时雨坐在深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他在画盘子,握着一支细细的画笔在面前的素胚上勾勒。
“付时雨。”阅青开口,也许是因为这院子太安静,让人发不起脾气。
画笔在盘沿上悬了一瞬,然后继续落下去,勾勒出最后一片花瓣的形状,付时雨完成那朵小花才抬起头,看向阅青。
“二哥。”他说,声音轻轻的。
“坐,水快开了。”
阅青站在原地没动,他可没心思喝美人茶:“哥被带走五天了。”
付时雨垂下眼睫,将画笔轻轻搁在笔架上,点了点头:“好茶也不喝?”
“五天了都消息传不出来,外面已经有人在传,说蔺家这回要栽。”
他几步上前,双手撑在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付时雨:“小叔只让我不要找你麻烦,可你到底是为什么?叶家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就这么上赶着替叶家办事?难道外面说——”
“二少爷。”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进来。
郑云不知什么时候从摇椅上坐了起来,脸上的杂志滑到膝盖上,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衬衫半解着,像是鬼混一夜回来的幽魂。
他打了个哈欠,笑得离奇:“一大早火气这么旺?”
阅青意味不明地揶了他一句:“你谁?”
椅子上的人站起身,一身骨头泛着困倦,抬手指了指付时雨,“我弟弟。你骂他,我听着,当然关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