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付时雨望不到天花板,只能看见他的脸。
潮湿,像海浪拍打礁石。
此起彼伏的竞价声里付时雨在回忆里跳跃,耳边只能听见蔺知节哄小孩的声音。
他说:“蔺见星,今晚不要吃巧克力。”
稚嫩的童声那么天真,“阿江说牙齿掉了还会再有。”
牙齿比膝盖坚固,它只能刺穿爱人的皮肉。
付时雨无需被触碰,腺体就会在许多个夜里疼痛。
可能还有今夜,付时雨想蔺见星听过牙仙子的故事吗?
在第一颗牙齿掉落之前,这个故事该由谁来讲?
“诸位,接下来是最后一件藏品,来自神秘的收藏家——Yu”
拍卖师的耳坠闪烁,却不及灯光中那枚钻石的一分。
深绿色丝绒展示台,托盘中央,切割成完美形状的粉色钻石折射出无与伦比的璀璨,仿佛一颗凝固的珍贵眼泪。
“重达13。14克拉的艳彩粉钻,颜色、净度、切工均属顶级,源自传奇矿脉,玛格丽的眼泪上一次亮相位于日内瓦,相信它已经又一次完成了…爱的誓言。”
全场哗然,毕竟这场慈善拍卖醉翁之意不在酒,没有人想到竟真是有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付时雨的心忽地猛跳了几下,下意识看向蔺知节解释:“不是我的意思。”
蔺知节没有回应,只是把号牌给了蔺见星,掐了一下星星的脸。
这颗钻石一直都是金崖在保管,付时雨直直望向二楼的栏杆,金崖一般都在高处紧盯全场,这是他的习惯。
果不其然,大致三点钟方向,铁塔般伫立的身影在那里望着自己。
付时雨隔空指了指脑子,问他:是不是疯了?
金崖装作看不懂,让他专心不要开小差。
再说了是付时雨自己说要把当年从蔺家抢的东西都还回去的……还回去,总要赚一笔吧?
底价让人屏息,付时雨成了第一个叫价的人。
金崖皱眉,想他才疯了。
随后一只小胳膊努力举高,蔺见星好像怕拍卖师看不见,喊了声:“这里。”
全场有一瞬间的寂静,又响起善意的轻笑和低语。
是报纸上那个百亿宝贝,没有什么稀奇的。
“小朋友出价有效吗?”拍卖师笑意吟吟询问,目光看向蔺知节。
蔺知节笑了一下,没有阻止。
蔺见星撑在桌上有些不耐烦,号牌到了自己手里,这是爸爸给他的任务。
“好,出价有效。”拍卖师从善如流,场子里立马火热起来。
付时雨看着叫价有些烦闷,低声对蔺知节说:“金崖以为我不想要了,你别加,让我拿回来就行。”
话音刚落,叶靖武没有按照加价规则,直接报了个高出百分之二十的数字。
付时雨几乎飞快地、本能地按住了蔺知节的手背,指尖收紧,“听我的,不要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