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只有一张纸巾,上面歪七扭八写着:
——游戏开始,看谁先被找到
付时雨走得很慢,春泥巷寂静无声,水塘斑驳,月亮倒映在里面也会脏。
家门口的钥匙放在老旧的窗台里侧,手一伸就能摸到。
他打开灯,没有人住的房子连桌上都落了灰尘。他临走前在桌上留下过自己的笔迹,那张纸已经不见了,想必付盈盈来过家中一次。
他坐在床沿垂着脑袋,过生日,十八岁,妈妈会来吗?
谁先找到他呢。
意气用事,付时雨侧躺在床上已经开始后悔了,脑子里不断回想身边的那些人:
老周没有接到他放学,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后院的坑里了。
阿猛没等到他回家,饭吃了吗?
家里要开生日会,阅青哥哥的蛋糕怎么办?
那个漂亮Omega还跪在门口吗?蔺知节会怎么处置他,会把他留在身边吗?
他头痛,如果付盈盈来把他直接带走,也许一切烦恼都没有了。梦中他好像听见了母亲的高跟鞋声:
嗒、嗒、嗒
微弱的壁灯投射出家的样子,付盈盈早晨收到付时雨的消息后买了一个蛋糕,瞒着刘铮悄悄出现在春泥巷。
刘铮说现在不是离开的时候,要静观其变,付盈盈不明白到底在等什么,兴奋地去挑了一个卡通蛋糕。
而脚步戛然而止,此时家门口站着一个欣长身影,斜倚在斑驳的砖墙上。
蔺知节价值不菲的外套上蹭满了灰,指尖半明半暗,烟在下颌线成了缱绻的雾。他抬头看小巷中的天,想付时雨在这里蹒跚学步,总是锁在门后做噩梦。
视线交汇后缱绻也成了幻觉,付盈盈见到了那位大少爷。
蔺知节抬起手对她说:“嘘。”
她转头想跑,腰间是坚硬冰冷的枪口,阿江鬼魅一样没有脚步声出现在她身后提醒,“安静些,我们少爷有话跟你交代。”
——笃笃笃
付时雨竟然睡着了,敲门声让他坐起身,刚想开门又觉得不对劲,妈妈是不会敲门的。
——砰砰
敲门声成了砸门,付时雨紧张得吞咽,门外阿江敲了半天,蔺知节面无表情对他看了一眼。阿江抱歉地笑笑,随后用力一踹,付时雨拿着板凳站在门后,眼睛瞪得浑圆。
小巷子里已经有人家点起了灯,要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蔺知节看看手表,还要切蛋糕,唇只微微泄出两个字,“回去。”
那扇门摇摇晃晃门锁彻底坏了,付时雨皱眉,“你去别人家里也这样吗?”
这气氛不对。
阿江轻声说:“那个,我去车上等。”随后脚底一滑,溜之大吉。
并没有欢迎他,蔺知节迈开脚步跨进来,听付时雨询问家门口跪着的那个人,人在何处?
付时雨的重点已经不是小白的亡魂,他为了苏言,又为了今早一个不相干的人大动干戈。
人当然还在家里,蔺知节看他绷着的脸回:“大伯送的,不好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