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柳青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看著楼下车水马龙。
她走到护士站的拨盘电话旁,拨通了家里的號码。
响了五声,接起来了。
“餵?”是父亲苍远志的声音,沉稳,带著一点江南口音。
“爸,是我。”苍柳青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轻鬆,“吃饭了吗?”
“刚吃完,你妈在洗碗。”苍远志顿了顿,“你那边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还好。”苍柳青犹豫了一下,“爸,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关於立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立峰怎么了?他在南城出事了?”
“他受伤了,但已经脱离危险。”苍柳青迅速说,“具体情况有点复杂,简单说就是他见义勇为,救了人,自己中了枪伤。现在在医院,恢復得不错,过段时间就能出院。”
苍远志的呼吸明显重了起来:“枪伤?严不严重?伤到哪里了?”
“左肩,没伤到要害。”苍柳青说,“他真的成了英雄,报纸都登了。等他好了,我带他回家看你。”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苍柳青能听到父亲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母亲在远处小声问“怎么了”的声音。
“他没事就好。”苍远志终於开口,声音有点沙哑,“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你告诉他,好好养伤,別惦记家里。”
“嗯,我会的。”
又是一阵沉默。苍柳青知道,父亲在消化这个消息——他最喜欢的侄子中了枪,成了英雄,这种复杂的情绪需要时间。
“爸,”她轻声开口,“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你说。”
“立峰这次受伤,是因为一起银行劫案。他在现场看到一样东西……”苍柳青斟酌著措辞,“一枚铜幣,圆的,中间有方孔,暗金色,边缘有刻痕,好像不是汉字。他说看到那枚铜幣的时候,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一下,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爸?”苍柳青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你……”苍远志的声音变了,变得极其低沉,“你再说一遍?什么样的铜幣?”
苍柳青详细描述了铜幣的特徵——圆形、方孔、暗金色、边缘刻痕、非汉字的文字。她每说一个特徵,电话那头的呼吸就更重一分。
当她说“立峰说觉得熟悉,好像在爷爷那里见过类似的东西”时,苍远志打断了她:
“柳青,你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走廊。”
“身边有人吗?”
苍柳青环顾四周:“没有。”
“你听著。”苍远志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关於那枚铜幣,不要跟任何人再提起。任何人,明白吗?”
“爸,这铜幣到底……”
“我让你不要问!”苍远志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但隨即又软下来,“柳青,爸不是凶你。这件事……这件事关係到咱们家,关係到……很多东西。电话里说不清楚。”
苍柳青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父亲的反应证实了一切——他知道这枚铜幣,而且知道它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