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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龙蛰锋隱一(第2页)

孙富贵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怒容被儿子这番话击得七零八落,嘴唇哆嗦著,一时竟说不出话。

“你送我来体校,不就是嫌我烦,想甩掉我这个累赘吗?”孙鹏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眶泛红,却硬是不让眼泪掉下来,“现在好了,我不用你管了,我自己找著路了。你別拦我,你也拦不住!”

孙富贵的肩膀塌了下来,那双被油烟燻得粗糙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看著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儿子,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鹏子……爸不是那个意思……爸是为了……”

“为了什么?”孙鹏冷笑一声,“为了你那破饭馆?为了你那点面子?”

周振华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终於明白孙鹏那浑身带刺的脾气从何而来。他沉默了几秒,上前一步,按住孙鹏的肩膀,声音低沉:“孙鹏,你爸怎么对你,是他不对。但你摸著良心说,你来体校这三年,我有没有打过你一次?”

孙鹏身体一僵。

“你犯错,我罚你,但我打过你吗?”周振华的目光直直看进他眼里,“你妈走得早,你爸不会当爸,这些我都知道。但你来了体校,我就是你师父。师父是什么?是教你本事,也教你做人的人。你问问你自己,这三年,我有没有看不起你?有没有因为你不如陈刚就放弃你?”

孙鹏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来体校,是周振华亲自接的。那时候周振华拍著他的肩膀说:“好苗子,好好练。”那个画面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我……”孙鹏张了张嘴,眼前瞬间浮现出黑皮拍著他肩膀说“兄弟跟我混,保证你痛快”的场景和停训三个月、写万字检討、被当眾训斥的狼狈画面交织在一起。那种被“大哥”认可,马上有钱,有享受,有尊严的即视感彻底压过了周教练口中的“有希望”、“有机会”的正经路。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快意:“我想得很清楚,您在给我画大饼,什么有希望,有机会,骗小孩吧!我现在的路,看得见,摸得著,有钱,有享受,有尊重。我確定要离开这个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周振华眼中最后一丝期望熄灭了。他转向孙富贵,沉重地嘆了口气,道:“孙师傅,孩子大了,心野了,有自己的想法。强扭的瓜不甜。他执意要走,我留不住。但作为监护人,还需您点头,我这边才能办手续。”

孙富贵看著儿子那副油盐不进、去意已决的样子,再看看周振华严肃而疲惫的表情,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肩膀垮了下来。他嘴唇哆嗦著,眼泪在浑浊的眼睛里打转。他想说“鹏子,算爸求你了”,想说他其实知道对不起儿子,想说他是怕儿子跟他一样一辈子窝在灶台边。但这些话堵在嗓子眼,一句也说不出来。最后,他只挤出一句:“周教练,让您费心了……这孩子……我管不了了……”

他看著孙鹏,声音里带著最后一丝哀求:“鹏子,体校不念,咱回家,爸养你,咱再想办法学个手艺,行不?別跟那些人混……”

“回家?”孙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回家跟你一样,一辈子守著那个油烟燻人的破馆子?我受够了!”他看到父亲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心里莫名刺痛了一下,但立刻用更硬的语气掩盖:“你別囉嗦了,要么同意我走,要么我现在就走,以后你也別找我!”

孙富贵被儿子的话刺得浑身一哆嗦,最后的防线也崩溃了。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佝僂著背,对周振华颤声说道:“周教练……他……他非要走,就……就让他走吧……我……我同意了……”他顿了顿,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这样吧,周教练,我……我在县城先给他租个房子住下,让他冷静冷静……过段时间,兴许……兴许他就知道好歹了……”

周振华沉默地看了孙富贵几秒,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行。孙师傅,您是父亲,您决定了就好。”他顿了顿,语气恢復了公事公办的严肃,“但规矩就是规矩。他是未成年人,离开体校,必须有监护人签字的正式申请,办完所有离校手续,结清事项,才能走。这不是我为难你们,是对他,也是对学校有个交代。”

孙富贵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周教练,我们按规矩办……”

孙鹏却烦躁地嘖了一声:“真他妈麻烦!”

周振华没理他,从隨身带著的教练笔记本里撕下一页空白纸,又掏出笔,走到宿舍的书桌前:“过来,孙师傅。我说,你写,然后你和孙鹏都按个手印。今天太晚,办公室没人,明天一早,你们再来学校一趟,把正式表格填了,该还的东西还了,才能算清。”

这个过程简短却压抑。孙富贵趴在桌上,歪歪扭扭地写下“退学申请”几个字和简单原因,然后在周振华的指示下,和一脸不情愿的孙鹏分別在名字上按了鲜红的手印。那张纸,像一道小小的符,割断了孙鹏与这里最后的形式上的联繫。

做完这一切,周振华仔细折好那张纸,收进口袋,这才转向孙鹏,目光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疏离。他想起孙鹏刚来时的样子,瘦瘦小小,眼神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三年了,劲儿还在,方向却歪了。他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有些话,说了也没用。

“孙鹏,现在,你可以走了。你我师徒缘份已尽。从今往后,你在外面是荣是辱,是生是死,都与体校无关,与我周振华无关。我只希望你记住一点:別说你是我教出来的徒弟。我丟不起这个人。”

最后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砸得孙鹏胸口一闷。他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滚烫的沙子,想吼,却发不出声音。那刻意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塌了一丝,又立刻绷得更直。他转向父亲,催促道:“爸,快点!”说完,提起包,转身就往外走。

孙富贵提起另一个包裹,踉蹌著追向儿子,父子俩的身影一前一后,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门,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带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最后一丝天光隱去,宿舍沉入一片滯重的昏暗。远处训练馆隱约的吶喊与器械声,仿佛被厚厚的墙壁过滤,变得模糊而遥远,衬得屋內的寂静愈发令人心悸。

没人说话。陈刚盯著手里那副旧拳套,指节捏得发白。吴斌和李强垂著头,盯著水泥地上的某处裂缝。

苍天赐依旧站在原地,从孙鹏砸拳套那一刻起,他就没挪动过分毫。湿发贴在额角,冰凉的水珠滑过脖颈,他却浑然不觉。直到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才恍然惊觉,自己的右手一直死死地攥著拳,指甲早已深深嵌进肉里,留下四道弯月形的血痕。

他极其缓慢地鬆开了手指。掌心的刺痛鲜明而具体,仿佛在无声地印证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窗外,夜色吞没了孙鹏和他父亲的背影。

苍天赐低头看著掌心的血痕,忽然想起孙鹏说的一句话——“这世道,光会打拳没用,拳头再硬,也得有人给你搭台子,给你发金子。”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人搭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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