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90章 暗流匯溪桥一（第1页）

腊月初六，午后。南城人民医院住院部大楼外的冬日阳光，带著一层单薄的暖意。

林薇站在大楼入口处，不时看一眼腕錶，又望向通往医院大门的小径。不多时，一个穿著旧式中山装，头髮花白，身姿挺直，步伐沉稳的老者从小径尽头走来。那老者正是南城大学歷史系退休教授——沈墨渊。

林薇快步迎了上去。

“沈教授，您来了。”她恭敬地叫道。

就在昨天下午，她与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见了面。了解到一段不为人知的歷史资料。並在他的请求下特意安排了这次的私下会面。

“林记者，麻烦你了。”沈墨渊诚恳说道。

“客气了，沈教授。立峰大哥刚才醒著，状態还行。我已经跟护士站打过招呼了。”林薇一边引路，一边观察著沈墨渊的神色。老人脸上的每一道皱纹似乎都比昨天更深刻了几分，那紧绷的下頜线和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走进了住院部大楼。

病房內，苍立峰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左肩裹著厚厚纱布，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前几日清亮了些。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和隱约的交谈，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门被轻轻叩响，然后推开。

林薇率先走了进来，对著苍立峰微笑道:“立峰，沈教授来了。”

隨即，她侧身让开一步。

沈墨渊站在门口，锐利的目光早就落在苍立峰脸上。那一瞬间，他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的不只是震惊，更是一种跨越了四十八年光阴、猝然撞见故人魂魄的骇然与悸动——那眉骨的弧度，那抿紧嘴唇时下頜绷出的线条，尤其是眉宇间那股沉静下压著千钧重负的神气，简直与记忆深处那张脸重叠在了一起。

四十八年的光阴，在这一眼之下，轰然倒流。

沈墨渊脚步有些踉蹌地走进病房，在床边的椅子坐下，眼睛仍旧死死地盯著苍立峰，声音微颤：“你……你是苍立峰？”

“是我。”苍立峰答道。心下疑惑:这老者为什么这样看我？

沈墨渊又看了他几秒，才缓缓开口：“你……你是哪里人？”

“安市溪桥村。”

“溪桥……”沈墨渊喃喃重复，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恍然——原来老师最终落脚在那里。

他又问:“那你……可知道『苍云山这个名字？”

苍立峰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猛地一缩。这是他太爷爷的名字，一个在家族记忆里讳莫如深的名字。

他盯著老人问：“是我曾祖父。您怎认识？”

沈墨渊猛地向后靠进椅背，像是被这个名字的反作用力击中。他闭上眼，两行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的皱纹里蜿蜒而下。良久，他才用颤抖的手抹了把脸，声音嘶哑地长嘆一声:

“老天爷啊，您终於让我找到了老师的后代。四十八年了……我以为，老师这一脉……”

他没再说下去，而是抬起衣袖，擦去脸上的泪水。

苍立峰看到那白髮苍苍的老人竟因自己的太爷爷在他面前失態哭泣，心中感动。他想安慰他几句，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站在一旁的林薇也被这一幕震憾到了。想起昨天与自己见面时理性睿智的沈教授与今天情绪失控的沈教授，这是同一个人吗？

“孩子，你……你太爷爷苍云山，是我的老师，也是我走上文物研究这条路的引路人。1942年到1945年，我在北平跟著他学艺。”沈墨渊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但声音仍显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