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技术科的副科长办公室里,刘建民正盯著电脑屏幕上“物证-047”的条目状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裤袋里的摩托罗拉数字bb机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他掏出那个黑色的小盒子,液晶屏上显示著“138****”和一个“119”的代码——这是“表弟”传呼台发来的信息,意思是“速回电”。
刘建民起身,走到走廊尽头,插上ic卡,用公用电话回拨过去。
几秒后,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压低的声音:“情况如何?”
刘建民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最终对著话筒低声说:“东西確认被提走復检,现在去向不明。省厅的人下午来过,问得很细。”
掛断电话,拔出ic卡。几秒后,bb机又震动了,这次屏幕上显示著“明白。保持观察,有异常立刻报告。注意安全。”
刘建民刪掉这条信息记录,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而在遥远的日本京都,藤原古美术研究所的和室內,藤原信介正跪坐在榻榻米上,细细擦拭著一把祖传的武士刀。
刀身映出他平静而深邃的眼眸。
“黑木君失败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跪坐在对面的中村弘低头道:“是。行动被一个意外闯入的民工破坏了。黑木君和另外两人……已经玉碎。最关键的是,那枚验证幣……可能遗失了。”
“遗失?”藤原信介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是被警方收缴了,还是……”
“现场报告混乱,目前无法確认。但据我们在那边的朋友说,省厅的专家已经介入,物证管理……出现了一些我们预料之外的阻力。”
藤原信介沉默了片刻,將刀缓缓归入鞘中。
“看来,对方比我们想像的要警觉。”他抬起头,看向墙上悬掛的一幅中国古画——那是他祖父当年从燕京带回来的,“但那枚幣,必须找回来。没有它,我们就算知道箱子在哪里,也无法確认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目標。”
“我明白。”中村弘沉声道,“访华团的手续已经基本办妥,下个月就能入境。届时,我会亲自处理。”
“不要急。”藤原信介淡淡道,“中国人有句古话,欲速则不达。既然对方已经警觉,我们就要更谨慎。那个破坏了我们计划的民工……叫什么名字?”
“苍立峰。一个从安市来的建筑工头。”
“苍……”藤原信介重复著这个姓氏,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查查他的背景。一个普通的民工,怎么可能有那样的身手?又怎么会刚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
“已经在查了。初步信息显示,他只是去討薪的,纯属巧合。”
“巧合?”藤原信介轻轻摇头,“我从不相信巧合。继续查,查清楚他的家庭、他的来歷。有时候,最不起眼的线索,往往指向最重要的真相。”
“是。”
中村弘躬身退出和室。
藤原信介独自跪坐在寂静的房间里,目光再次落在那幅古画上。
画上是绵延的群山,云雾繚绕,意境深远。
他的祖父曾告诉他,那幅画来自中国北方的一座古寺,而那古寺的藏经阁里,曾经存放著一批珍贵的唐代写经——那些写经,如今就在某个银行的保管箱里,等待著真正的主人去取回。
“快了……”藤原信介轻声自语,“就快了。祖父大人,您未完成的事业,我一定会继续下去。”
窗外,京都的夜色渐浓。
而在南城人民医院的病房里,苍立峰在疼痛中迷迷糊糊地睡去。梦中,他又回到了溪桥村的老屋,看到爷爷苍厚德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手中那枚暗金色的铜幣在微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