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听著陆川的敘述,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瘦小的、遍体鳞伤的身影,在绝境中如何挣扎,如何运用母亲留下的微末传承保护自己。
那片区域空间紊乱,接近凡尘与修仙界的壁垒。
忆眠能凭藉凡尘极北的磁场风暴侥倖撕裂空间,逃入修仙界,这已不是运气好可以形容,简直是命运的奇蹟!
“我们將她带回沧澜宗时,她已深度昏迷,高烧不退,口中一直含糊不清地囈语著『爹、『娘……还有『夏姨……睡梦中常常惊悸哭喊,精神时好时坏,显然经歷了难以想像的创伤和刺激。”
陆川的声音充满了怜惜。
“夏姨……”听到这个熟悉的、带著孺慕之情的称呼,夏夜的泪水终於控制不住,盈满了眼眶,她强行偏过头,不让泪水滑落,声音沙哑地追问:
“那她现在……她在哪里?可还安好?”
这一次,她在心中立下誓言,纵然粉身碎骨,踏遍九天十地,也定要找到忆眠,护她周全,绝不让当年的悲剧重演!
“她在我沧澜宗修养了整整三年。”
陆川的语气缓和下来,带著一丝欣慰,
“说来也奇,这孩子心性之坚韧,远超常人。伤势稍愈,她便展现出惊人的修行天赋和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懂事与担当。”
“她体內的『梦璃灵根极为特殊,不仅能入梦、感知吉凶,隨著修为提升,甚至能与草木精魄、乃至一些残存的天地意念进行浅层沟通。”
“她似乎继承了其母的温婉与其父的坚韧,性格活泼开朗,像个小太阳,很快便与宗门內的弟子们打成一片。”
“她喜欢帮忙照料药园,那些灵植在她手下仿佛都格外有精神”
“她也会在弟子们修炼遇到瓶颈时,用她独特的『梦引之法,引导他们进入深层冥想,往往能收到奇效。”
“宗门里的年轻弟子,无论男女,都亲切地称她为『忆眠师姐或『眠丫头。”
“但是,”陆川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每当夜深人静,或是独自一人时,我常常能看到她坐在后山的望月崖上,抱著那本兽皮笔记,望著北方发呆。”
“那双明亮的眼眸里,会流露出与她活泼外表截然不同的、深沉的哀伤与思念。”
“那本笔记,是她母亲寧雪眠留下的,记录著蜀山的剑法、药理,还有对女儿无尽的牵掛。”
“她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父母与你的故事,知道蜀山的……
这份沉重的过往,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幼小的心灵上。”
“她表现出来的活泼,更像是一种不愿让关心她的人担心的偽装,一种努力活下去的坚强。”
“她修行极为刻苦,甚至可以说拼命。”
“五十年的时间,她从当初那个奄奄一息、毫无修为的凡童,一路突破,如今已是筑基初期巔峰,距离筑基中期仅有一步之遥!”
“这等速度,在我沧澜宗年轻一代中堪称翘楚。她主修的是我宗门的《沧浪诀》,但更多的心力,则放在了锤炼她那独特的『梦璃灵根以及研习她母亲留下的医药传承上。”
“她说,她要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寻找真相,强大到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不再重蹈覆辙。”
陆川的描述,让张忆眠的形象在夏夜心中变得无比鲜活立体
一个背负著血海深仇与沉重过往,却努力用开朗和坚强偽装自己,在修行路上拼命前行的少女。
“她在宗门修养、修行了大约三十年后,”陆川继续道
“隨著修为渐长,那份寻找真相、寻找『夏姨的执念也越发强烈。”
“她听宗门里一些年轻弟子说起过外界流传的、关於『粉发魔女夏夜那些光怪陆离、真假参半的传说。”
“我见她道心坚定,时机也已成熟,便不再隱瞒,將我所知道的、关於你的真实情况,以及你很可能在冰空王国一带活动的推断,告诉了她。”
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著释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