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与南城的战事进展之顺利,超乎了所有冰空將领的预料。
当墨理率领大军兵临北城之下,准备迎接一场硬仗时,厚重的城门却在黎明时分,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从內部缓缓开启。
没有预想中的箭雨与术法光芒,出现在城门后的,是黑压压一片跪伏在地的凡人百姓,以及许多丟盔弃甲、主动散去护体灵光的低阶守城修士。
为首的几位鬚髮花白的老者,穿著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操著浓重的当地口音,仰头看著高头大马上的墨理,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忐忑与一丝微弱的希望:
“將军……俺们,俺们都听说了,你们冰空国的军队,不抢粮食,不杀俺们这些凡人,还对低阶的仙师老爷们一视同仁……俺们……俺们想加入冰空国,求將军收留!”
看著那一张张因长期营养不良而面黄肌瘦、却又带著无比真诚的脸庞,听著那质朴甚至有些粗鄙的乡音,墨理骑在战马上,一时间竟怔住了。
他握著韁绳的手微微收紧,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曾是寒门修仙世家出身,凭藉军功和能力被冰空轩辕破格提拔,一路坐到兵部尚书的位置。
他深知旧贵族们对凡人与低阶修士的漠视与压榨,也曾对陛下大力打压旧贵族、提拔寒门的政策有过一瞬间的犹疑。
但此刻,眼前这“簞食壶浆以迎王师”的景象,让他瞬间明悟。
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这句流传已久的话,此刻在他心中有了沉甸甸的重量。
他想起陛下曾私下对他说过,这是冰羽大后生前常常教导他的,而最初说出这句话的,据说是冰羽大后那位惊才绝艷的闺蜜——那位传说中的粉发魔女夏夜。
墨理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军中那位总是戴著无相面具、一身青衫的“夏昼”先生。
同样是粉发……这粉发之人,难道都是这般能洞悉人心、引领时代的怪才吗?
相较於北城的“不战而降”,北城的战事虽有些波折,但也谈不上艰苦。
守城的奈亚贵族和部分死忠修士试图负隅顽抗,但墨理这次学聪明了。
他严格执行了“夏昼”先生之前定下的策略:
对於修仙者中的抵抗者格杀勿论,投降者依军功评定製度处置
对於凡人,只诛首恶,绝不牵连无辜,更严禁抢掠扰民。
这一策略极大地瓦解了守军的抵抗意志。
许多被强征来的低阶修士和凡人壮丁,在確认了冰空军队真的“说话算话”后,纷纷在夜间偷偷溜下城墙,或是在战斗爆发时主动放下武器。
与此同时,璃晚掌控的商业网络如同无形的血管,紧隨军队之后,迅速延伸到新占领的城池。
她麾下的商队不仅带来了重建所需的物资,更以冰空王室的名义开设粥棚,平价出售粮食、布匹,甚至提供低息的小额借贷,帮助当地恢復生计。
奈亚王朝的经济体系在璃晚精准的商业手段和冰空军事胜利的双重打击下,已然名存实亡。
如今,奈亚王朝实际控制的区域,只剩下孤零零的奈亚王城以及还在负隅顽抗的东城。
战事暂告一段落,军队进入休整和换防阶段。
在这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为最终决战做准备的时刻,璃晚在她日落酒馆新开设的、极尽奢华的包间內,设宴款待了核心的几人。
包间內灯火通明,灵酒佳肴的香气瀰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兵部尚书墨理端著酒杯,郑重地走到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夏夜面前,深深一揖:
“夏昼先生,这一年来,跟隨先生征战,墨理受益匪浅,受教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敬佩。
回想这一年,几乎是摧枯拉朽般横扫了奈亚州大部分区域,要知道,之前攻打星月州、中定州,冰空王国可是耗费了十年光阴,牺牲了无数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