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蜀山,仿佛已经彻底死寂,除了风声、怨魂的低语和他们三人的呼吸心跳,再也听不到任何生机。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將阿丑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棲息在他肩头的粉色灵蝶,忽然轻轻振动了一下翅膀,散发出微弱的、却异常纯净和温暖的粉金色光芒。
这光芒与周围瀰漫的怨气和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它从阿丑肩头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似乎是在哀悼,然后坚定地朝著后山的方向,幽幽飞去。
阿丑心中一动!
师傅夏夜说过,这灵蝶与她心意相通,能感知最微弱的生命气息和纯净的愿力!
“跟上它!”阿丑抹去脸上的泪痕,对几乎哭晕过去的寧雪眠和面色苍白、强忍悲慟的刘轻兰说道。这是黑暗中唯一的一丝光亮!
三人跟著灵蝶,穿过更加残破、魔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后山区域,避开几处明显发生过激烈战斗、尸横遍野的隘口,来到一处极为隱蔽的、被倒塌的巨石和茂密藤蔓几乎完全掩埋的山洞前。
这里似乎是蜀山歷代掌门闭关的禁地之一,入口处有微弱的阵法残留痕跡,但此刻也已损毁大半,只剩下些许灵力波动。
灵蝶在洞口徘徊不去,光芒闪烁得更加急促。
阿丑运起《凝胎诀》,体內生命本源之气流转,用力推开挡路的碎石,拨开厚重的藤蔓,率先钻了进去。
寧雪眠和刘轻兰紧隨其后。
山洞內部並不深,却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药味、血腥味和……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
在角落的一堆相对乾燥的乾草上,他们看到了一个蜷缩著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身影。
“二师姐!”寧雪眠借著灵蝶的光芒看清那人面容,再次泣呼出声,扑了过去。
那身影正是蜀山的二师姐楠楠。她身上伤痕累累,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经过了极其粗糙的包扎,但依旧在不断渗出殷红的鲜血,將身下的乾草都染红了一片。
她似乎处於深度昏迷与濒死之间的状態,听到寧雪眠那熟悉而淒切的呼喊,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才艰难地睁开了一丝缝隙。
“雪……雪眠……是……是你吗?”楠楠的声音气若游丝,如同风中残烛,眼中却闪过一丝迴光返照般的、难以置信的亮光。
“你……你还活著……太好了……”她的目光又转向阿丑和刘轻兰,尤其是看到阿丑时,眼中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悲痛,更有无尽的担忧。
“是我!二师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爹爹呢?大师兄呢?其他师兄师姐呢?朝廷为什么要说我们谋反?”寧雪眠紧紧抓住楠楠冰凉的手,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决堤的洪水。
楠楠的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痛苦和巨大的悲愤所充斥,泪水混合著血污从眼角滑落。“没……没了……都死了……”
她断断续续地,用尽全身力气,开始讲述那场降临在蜀山的人间惨剧:
“是……是黑袍人……带著很多很多高手……还有……穿著禁军服饰、打著东宫旗號的兵马……他们突然杀上山……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杀……”
“他们……他们喊著『奉旨剿逆……说我们蜀山……勾结妖人……密谋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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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掌门启动护山大阵……可是……那黑袍人……祭出了一面……好可怕的黑幡……里面……里面有无数鬼魂在哭嚎……它能……它能吸走人的魂魄!”
“我亲眼看到……张长老、李师叔……他们的魂魄被从那幡里伸出的黑气……硬生生抽走……炼化了……形神俱灭……啊啊啊!”
回忆起那恐怖至极的一幕,楠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