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从窗內那张无忧无虑的笑脸上移开,重新落在冰空归一身上,语气平淡,却如惊雷般直刺核心:
“你对忆眠有情愫吧?”
冰空归一浑身猛地一僵,仿佛被戳破了最隱秘的心事。
他猝然抬头,对上夏夜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得剔透。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在夏夜平静的注视下,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地,点了点头。
承认了。
夏夜並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已看穿。
她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否定:
“我觉得,你不能喜欢她。”
“为什么!”
冰空归一猛地抬起头,急切地反驳,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
他可以忍受失败,忍受嘲讽,但他无法接受夏夜如此直接、如此不留余地地否定他刚刚萌芽的感情。
他很清楚,如果夏夜反对,以她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以及她自身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与祖母的关係,他几乎没有任何可能与忆眠在一起。
夏夜看著他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眶,缓缓说出了三个理由,每一个都如同冰锥,刺入冰空归一的心口:
“第一,你是冰空皇家之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们冰空皇室的血脉,受国运与某种古老诅咒的双重影响,寿元极限,通常只有一百年。”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
“一百年后呢?你让她怎么办?让她一个至少拥有四百年寿元的筑基修士,为你守几百年的活寡吗?看著你衰老、死去,而她独自承受漫长的孤寂?”
“还有,她是女孩子,在这修仙界和你们男子可不一样,你们可以妻妾成群,她一女不侍二夫,你撒手人寰,她就要永世孤苦,凭什么?凭你是皇子吗?”
冰空归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冰空皇室最大的隱秘与悲哀,也是横亘在他与任何修仙者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第二,”
夏夜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继续陈述
“忆眠她不一定喜欢你。你看到的,只是她表现出来的活泼开朗。她的过往,远比你想像的要沉重和黑暗。”
“她经歷过父母双亡、宗门覆灭、流离失所,她的笑容背后,藏著你看不到的伤痕。”
“你所谓的喜欢,或许只是一时衝动,你並不真正了解她。你们才认识了三个月。”
冰空归一想要辩解,却说不出话来。他对忆眠的过去,確实知之甚少。
“第三,”
夏夜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属於长辈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忆眠是我徒弟阿丑和寧雪眠唯一的女儿,也是我看著长大的孩子。於我而言,她如同亲女儿。我不同意。”
三个理由,条条致命。
尤其是最后一条,带著血缘亲情般的维护,让冰空归一感到了绝望。
然而,极度的绝望,有时会催生出不可思议的勇气。
冰空归一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力量,他猛地挺直了脊背,几乎是吼了出来:
“一百年內达到化神巔峰就好了吧!只要能突破到返虚期,就能打破我们冰空皇家的寿命限制了吧!”
他的眼睛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我们冰空家的开山祖师,大女帝冰空奇筱,她就在九十八岁的时候,突破到了返虚期!”
“冰空奇筱?”
这个名字让夏夜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