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继续道
“然后,他累了,说想睡一会儿。就在那片你曾经玩耍过的草地上,靠著那口我沉睡过的水晶棺,很安详地……睡著了。再也没有醒来。”
夏夜没有用“死”这个词,那个字对忆眠来说太过残忍。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父亲最后的结局,忆眠的泪水还是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她紧紧咬著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微微耸动。
“爹……”她呜咽著,將脸深深埋入膝盖。
夏夜没有阻止她,只是静静地陪著她,任由她宣泄著积压了百年的悲伤。
良久,忆眠才抬起红肿的眼睛,眼中除了悲伤,更多了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火:
“都是神临学院!还有那个道通!要不是他们……要不是他们!我爹娘都不会……神临学院真可恶!”
“嗯。”夏夜给出了一个简单的回应,没有过多评价。
对於神临学院,她的情感复杂难言,有恨,但也有因其而生的机遇,如获得秘宝、结识王明。
如今对她而言,过去的仇恨更像是一种需要跨越的劫难,是命运的一部分。
她现在的目標清晰而明確
儘快提升实力,突破元婴,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应对未来的挑战,去弥补过去的遗憾。
“那……那个太子呢?”
忆眠忽然想起那个把她气得牙痒痒又差点嚇破胆的冰空归一,连忙问道,同时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太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夏夜也关切地仔细看了看她,神识扫过,確认她除了体內残留著一些散去灵力的酒力,需要时间化解外,身体並无大碍,元阴未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点散灵酒的副作用,等璃晚回来配点药酒调理一下就好。
“没事啊!”
忆眠一提到太子,似乎忘了刚才的悲伤,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气愤和觉得好笑的表情
“那个太子,哈哈,真好玩!表面上一本正经,实际上腹黑又小气!还嚇唬我要把我扔进教坊司!结果他父皇一来,嚇得脸都白了!哈哈哈!”
看著她没心没肺笑起来的样子,夏夜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色道:
“他是冰空王国的储君,未来的一国之君。你如今在沧澜宗有了师门牵绊,万不可轻易得罪冰空皇家。他们携统一北境之势,国力正盛,一统这神临大陆东域,看来只是时间问题。”
“小呜归这么厉害啊?”
忆眠眨了眨眼,显然没把夏夜的告诫太当回事,依旧用她起的绰號称呼太子,语气里带著不以为然和一丝狡黠。
“小,乌龟?”
夏夜微微蹙眉,这绰號……倒是形象,但也太过大不敬。
“没事没事~”
忆眠嘻嘻一笑,敷衍过去,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著,等晚上夜深人静,就动用她的“梦璃灵根”,潜入那个“小呜归”的梦境里,好好捉弄他一番,报白天的“恐嚇”之仇!让他知道本姑娘不是好惹的!
夏夜看著忆眠那古灵精怪、显然在打什么坏主意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罢了,年轻人总要吃点亏才能长记性,只要不闹出大乱子,隨她去吧。
只要忆眠平安快乐,其他的,有她这个“夏姨”在背后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