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地问道,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
“依你之见,朕该如何封赏夏爱卿,才算妥当?又或者……你觉得,何人能胜任这丞相之位?
许谦被皇帝那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汹涌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头皮,將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拋出:
“回陛下,老臣绝非质疑夏先生之功,实乃为朝廷纲常、为夏先生长远计!”
“丞相位高权重,需协调六部,平衡各方,非仅靠军功奇谋可驾驭。”
“臣以为,或可从六部尚书之中,择一德才兼备、资歷深厚者暂领相权,令夏先生为副,加以歷练,待……”
“够了。”
冰空轩辕淡淡打断,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骤然增强
“许爱卿,朕翻看吏部考功司记录,你入朝二十有三载,歷任员外郎、郎中、侍郎,直至御史大夫。”
“这二十三年来,你主持或参与的重大政绩,可否为朕列举一二?是兴修了哪条利国利民的水利?是推行了哪项充盈国库的良策?还是查办了哪位祸国殃民的重臣?”
许谦顿时语塞,脸色由红转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內衫。
他这御史大夫,更多是风闻奏事,纠劾百官,真正的实干政绩,確实乏善可陈。
“臣……臣……御史台职责在於监察,在於肃清朝纲……”
“肃清朝纲?”冰空轩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朕问你,奈亚王朝渗透我朝多年,其『药人计划荼毒生灵,你御史台可曾有一纸弹劾?”
“朕出征之前,朝中多有掣肘之音,拖延粮草,你御史台可曾查明根源,肃清奸佞?”
许谦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这些问题如同利剑,直指其失职,更隱隱牵扯到旧贵族与奈亚的某些隱秘关联,让他如何敢答?
冰空轩辕心中冷笑:
“老匹夫,只会空谈道德文章,尸位素餐!拿不出实绩,就敢来质疑朕的决定?正好拿你开刀,杀鸡儆猴!”
他看著瘫软在地的许谦,语气忽然变得“温和”起来,仿佛真的在为他考虑:
“许爱卿年事已高,在御史台这清要之地辛苦了二十多年,也该换个地方,为朕分分忧,做些实事了。”
许谦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只听冰空轩辕继续道:
“如今奈亚大都会新定,更名为冰空大都会,百废待兴,民生凋敝,正是需要能臣干吏安抚地方、重建秩序之时。”
“许爱卿既然忧心国事,心系朝纲,便去那里,担任通判一职,帮朕好好『肃清一下那里的旧风气,建功立业,如何?”
“通判?!”
许谦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通判名义上是州府副职,有监察之权,但在如今那个刚被血洗、权贵尽屠、秩序崩坏、如同鬼蜮的新附之地,这根本就是个送死的职位!
没有实权,没有班底,要在那里做出政绩,无异於痴人说梦!
这分明是流放,是慢性处决!
“陛下!陛下开恩啊!”
许谦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臣……臣年老体衰,恐难当此重任!且家中尚有八十老母需人奉养,实在无法远行啊!求陛下看在老臣多年……”
“哦?还有老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