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久未开口的乾涩。
察贞儿连忙放下水盆,恭敬地回道:“是……是陛下……陛下在门外等著您,已经等了很久了……他想见您。”
听到“陛下”二字,夏夜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黯淡了一瞬。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
“不见。”
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是。”察贞儿不敢多问,应了一声,端起水盆,转身准备退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透过那光滑的青铜镜面,她看到那位强大的“夏先生”並没有躺下,而是依旧保持著坐姿,微微低著头,单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丝被,那孤寂的背影,在柔和的珠光下,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
仿佛所有的坚强与冷漠,都只是包裹著巨大悲痛的一层薄冰。
察贞儿心中微微一颤,不敢再看,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外,走廊上。
璃晚正双手叉腰地站在那里,她换了一身新的红色锦袍,气息虽然还有些不稳,面色也有些苍白,但比起昏迷数日的夏夜,状態已然好了太多。
她成功渡过天劫,正式踏入元婴期,只是境界还需稳固。
她听著门內的对话,看著察贞儿出来时那复杂的表情,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理解夏夜的痛苦,那种失去至亲至友、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掏空的滋味。但她无法完全共情。
她的友人,她追寻的目標——安筱,虽然身处险境,但至少还存在,还有希望。
而夏夜的故人……奈亚启、王明、冰羽笑笑……却是一个接一个,真真切切地,永远离开了。
这种彻骨的孤独,她体会不到。
“唉……”璃晚揉了揉眉心,转身朝著厨房走去,“光守著也没用……去做点吃的吧,虽然那傢伙早就辟穀了……但热乎乎的东西,总能让人感觉好受点吧?”
她自言自语地嘀咕著,试图用这种方式,为那份沉重的悲伤,增添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而在日落酒馆的大门外,气氛则更加凝重。
冰空轩辕,这位北境霸主,一身素服,未著帝袍,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紧闭的酒馆大门前。他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伤,眼眶通红,显然这几日也未曾安眠。
冰羽笑笑的逝去,对他的打击同样巨大。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温暖港湾,是支撑他铁血帝王之路最坚实的后盾。
然而,比悲伤更强烈的,是一种源自祖母临终嘱託的、近乎执念的决心。
他望著那扇门,声音因为连日来的呼喊而有些沙哑,却依旧带著帝王的坚韧与此刻毫不掩饰的恳切:
“夏昼先生!请教我!”
“教我!如何才能真正结束这乱世!”
“冰空轩辕,求见夏昼先生!”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迴荡,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渴望。
“陛下!”站在他身侧,一位身著冰晶鎧甲、气息赫然已达化神期的老將军,忍不住开口。
他是冰空王国的军方支柱,蓝冰將军。他活了上千年,歷经数代帝王,还从未见过哪位冰空君主如此低声下气、近乎哀求地面对一个臣子,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来歷不明、只有金丹期修为的“书生”!
“何必如此屈尊降贵,去求那酸儒!”蓝冰將军虎目圆瞪,语气带著愤懣与不解,“不过一介文人,就算有些许智谋,又岂值得陛下如此!待老臣进去,將他『请出来便是!”
说著,他身上那属於化神期的恐怖气息微微波动,就要上前。